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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最迷人的部位在哪里——《脏口》创作谈
来源:当代(微信公众号) | 陈昌平  2026年03月25日10:40

小说最迷人的部位在哪里?一个自找没趣的问题。原因是没有标准答案。只是,我作为《脏口》作者,想来读者或许有兴趣听我说上几嘴。或者说,我要利用这个机会,谈谈我对小说的想法。

人类饲养宠物,总是伴随着抚养与教育。这是常识,也是常态。但是,我想写一个被宠物教育与修正的饲主——反常识也反常态。这个念头攫住了我。这就是《脏口》的种子。一个有趣的假设与动机,如同一粒种子,会激发写作者的构思与创作热情。

动笔之前,我一直犹豫——在短篇与中篇之间犹豫。我清楚这个故事的体量应该是个短篇。但是我也意识到,短篇的体量很难呈现出主人公被宠物教育与熏陶的斑斓过程。而这个看起来荒诞的过程,必须用细密的笔触一点一点煣出来。在我看来,这是写作最迷人的部分。这些年,我越来越喜爱心理描写。把心理写准写透写足,如同饿汉饱餐,是写作中很过瘾的一件事。我甚至偏激地以为,优秀的小说必须呈现出复杂的心理刻画。不复杂,不就平庸了?显然,中篇的体量才能满足我的这个隐秘的愿望。

我已经回答了——小说最迷人的部位就在心理描写。心理描写,上承情节,下启细节,是作品的物理中枢。没有心理描写的支撑,情节必定失之空疏;没有心理描写的背书,细节便是无源之水。尤其当下,蓬勃得虚张声势的影视艺术挤压了小说艺术的生存空间。似乎有这样一种趋势,小说越来越服务乃至附庸于影视了,几近于“写而优则视”。这没有错,谁能忽视资本与市场的力量呢?我只是想说,洗尽铅华,小说艺术依然葆有她不可替代的魅力。在我看来,精准生动的心理描写恰恰是其他艺术形式无法呈现的。

回到这篇小说,作品真正的开头应该从鹩哥脏口开始——也许我前面铺垫得有点多了。鹩哥失足,人与鸟的对立便建立了。作品主要情节因循主人公由宠鸟到治鸟、由放逐到回归来次第展开,如果缺少了细密准确的心理刻画的支撑,充其量是一篇有趣的故事罢了。于是,我把主人公身份设定为一名传道授业的老师,使其与平白无辜的鹩哥形成更尖锐、更荒谬的冲突,既内置了知识分子擅长与被擅长的改造手段,也容纳了知识分子哭笑不得的隐晦反省。当然,更给我留下了开阔的心理描写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