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说,讲好一个故事就够了吗? “《中篇小说选刊》与中篇小说文体价值的共生建构”座谈会在京举行

活动现场

作家梁晓声与海峡出版发行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黄苇洲共同启动《中篇小说选刊》双年奖活动
3月26日,“《中篇小说选刊》与中篇小说文体价值的共生建构”座谈会在北京中国现代文学馆举办。活动由中国小说学会、海峡出版发行集团主办,中篇小说选刊杂志社、海峡文艺出版社承办。本次活动是《中篇小说选刊》杂志创刊45周年系列活动的首场。福建省委宣传部副部长、一级巡视员陈添贵,海峡出版发行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黄苇洲,海峡出版发行集团党委委员、副总经理兼总编辑陈远出席座谈会。会上,第20届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双年奖评奖活动正式启动。陈添贵为刊物颁发华东优秀期刊等荣誉证书,表彰刊社2025年办刊水平与成果。活动由中篇小说选刊杂志社社长、海峡文艺出版社社长兼总编辑林滨主持。
座谈会上,施战军、陈晓明,梁晓声、李洱,关仁山、胡学文、王松、钟求是、石一枫、全勇先、石钟山、宋方金、林森、三三、杜梨等作家、编剧、评论家,围绕创作生态、期刊价值、文学传承与创新三大核心议题展开深入研讨,为中篇小说创作和发展赋能。大家一致认为,中篇小说文体具有时代特征,是当代文学中独树一帜的文体,《中篇小说选刊》作为当代文学重要阵地,自创刊以来,持续彰显中篇小说的文体价值,展示中国当代中篇小说创作成果,推动中篇小说在中国的发展,成就经典作家作品。
多年前,评论家施战军在国外某大学图书馆发现,中国文学作品仅仅被当作当做社会研究资料放在并不重要的位置。直到2017年故地重游,中国文学作品已经有了新的地位,获得足够多的关注。而中篇小说作为新时期以来繁荣兴盛的文体,最善于呈现中国叙事,讲述中国故事。《中篇小说选刊》办刊的创刊45年来,不仅是新时期以来这一文体繁荣兴盛的是见证者,同时也是建构者。“无论历史发展、时代变迁,抑或人情世相与精神状貌,都可以在中篇小说的体量里得到吸纳与融化。作家叙事的自由和对话感也能够最充分地的发挥出来。”谈及中篇小说的特质,施战军将其称中篇小说的特质为完整而鲜明的“形状感”——在中篇小说的容量里,几乎所有文体实验都可以进行,但如果将故事的完整性打散,这种实验往往都不成功。
值得一提的是,《中篇小说选刊》从创刊伊始,即开启了作家撰写创作谈的传统——入选的每一篇小说,都需要作家专门写一篇创作谈。茅盾文学奖获得者李洱还记得作家阿城有关《棋王》的创作谈,写小说就是想多买一块煤,因为女儿睡觉的时候被窝太冷。说到创作谈,作家、编剧石钟山也道出了一部分作家的真实感受,“写创作谈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考验,好像比我写小说的难度都大……” 李洱表示,“创作谈实际上已经成为我们研究80年代与90年代文学非常重要的文献,这也是《中篇小说选刊》为文学史带来的很大贡献。”
著名作家梁晓声与《中篇小说选刊》则结下了深厚的友情。“我个人既感谢《中篇小说选刊》,也使我回忆起当年和我前后几代作家之间的友情,《中篇小说选刊》在转载的过程中,也增加了我们的友情。”他和杂志的创刊人、编辑都是结识久已的老朋友。他的《今夜有暴风雪》等一大批中篇佳作都曾被选入《中篇小说选刊》,并有多篇获得优秀中篇小说奖,梁晓声家中保留的很多座中篇小说的奖杯正是文学岁月沉甸甸的印记,也承载着与一代作家相知相伴的文学情谊。
天津作家王松自80年代创作伊始,坚持着每期购买阅读《中篇小说选刊》的习惯,在他心中,杂志始终秉持着权威性、学术性与专业性。近年来,《中篇小说选刊》坚守深入现实肌理、挖掘人性深度的选稿标准,在作家关仁山看来,这也正是文学无可替代的价值所在。“未来阅读面临着洗牌,猎奇拼凑情节式的中篇小说肯定会逐渐被淘汰,那些好故事,特别是关注现实洞察人性的、语言优美的,给读者提供独特审美经验的中篇小说,始终具有立足之本。”
当科技的力量席卷了生活,人们的阅读习惯也随之变化。碎片化的电子阅读成为主流,社会各处每个简短的新闻都是一个新奇的故事,当问题变成“为什么要花几个小时阅读一篇小说”,是否意味着文学创作势必也要有所应对?将长篇小说的命运感引入中篇小说,是作家钟求是的建议与想法。“中篇小说仅仅讲好一个故事是不够的”,读者更需要跟小说里的人物一起走过不平常的一段生命历程,通过体验他人命运起伏观照自身,让读者成为参与者,而不仅仅是故事的观摩者。
中篇小说在国内文学刊物中占比很大,很多知名作家都是通过杂志刊发的中篇小说在文坛崭露头角。作品与刊物之间存在协同共生的联结,刊物促进中篇小说的发展繁荣,但同时也要警惕模式化的潜在风险。作家石一枫表示,作家与编辑都应该具有自觉的开阔意识,“中篇小说的写法其实非常灵活,在反映的题材上可以更宽,在语言的调性上可以更多变,在思想感情上可以更微妙。”不必拘泥于固定字数,作品长短参差不一更具可读性与丰富性。“一旦故事架构变成了统一的预制菜,反倒失去了文本弹性和叙事自由。”石一枫说。
作家胡学文偏爱阅读中篇小说,也偏爱创作中篇小说。《中篇小说选刊》1981年创刊,他从1984年开始阅读,是当年县城的杂志借阅大户,也是40多年来的一位忠实粉丝。在他印象中,杂志在岁月长河中保持着恒久定力。“90年代很多刊物都追逐风尚潮流,《中篇小说选刊》在文学道路上坚守初心,稳步前行。当下阅读趋势发生着变化,刊物在兼顾思想性、艺术性与可读性的同时,也探索着新的生存机制与发展空间。”
近期,作家、编剧全勇先原发于《作家》杂志的中篇小说《秘密》被《中篇小说选刊》转载,做编剧以来,全勇先20多年没再写小说。与影视相比,文学是“一个人的事业”——“影视常要面对一大群人,而文学是推敲自己,创作上相对更自由和真挚。”实际上,中篇小说是非常适合影视化的文本体量,“新故事永远都有着陌生而新鲜的吸引力”,编剧宋方金说,即便在短视频急速席卷的今天,依然需要有深度、有人物关系变化的讲故事的方法。他建议杂志可以适当研发AI电影或者漫剧视频,将一个好故事大众化,反哺文学创作。
搭建小说与影视IP、与编剧接通的平台,也是《天涯》主编林森一直在尝试的新途径。“寻找和开辟新的读者群体,是当下所有办刊人面临的严峻挑战。”林森认为,文学刊物一定要搭建自己的新媒体网络,通过各种方式让作品被看到,让读者能注意到,以新形式主动融入传播格局。
长久阅读与写作,石钟山坦言自己的耐心似乎也减少了。“ AI时代的到来是好是坏?从某种程度来讲是进步,但是对传统靠手工来打造文字的技艺来讲,我觉得是非常不利的因素。”未来的文学与写作将会呈现何种面目,新一代年轻人又会怎样表达新的故事?作为青年写作者,三三与杜梨分别分享了各自的小故事,既谈到对各自创作的体悟与思考,也表达不会被轻易撼动的坚持。保持对未来的期待与信仰,会作为某种核心价值永远存在于文学之中。写出好的中篇小说,依赖的永远是大脑,而不是什么别的智能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