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文学主题写作:应该重视与儿童读者的文学对话
编者的话
本期发表的三篇文章切入角度不同——左昡的文章关注创作与时代、与儿童本位之联系,认为主题写作倘若仅满足于完成“时代任务”,而忽视儿童真实的情感结构与心灵需求,便难以产生共情与共振;冯臻一文探讨历史叙事的创新路径,通过个案分析认为,主题写作不必拘泥于写实或线性叙事,而是可以通过多元形式,降低历史“常识硬块”的进入门槛,使宏大主题转化为可对话、可互动、可共鸣的精神体验;老作家吴然强调深入生活、田野体验的重要性,提醒创作者,主题写作的深度不取决于题材的“重大”,而取决于作家对生活的浸入程度。
“新时代儿童文学主题创作探微”专栏开设两年有余,共推出16期,32篇文章。在儿童文学主题创作热度持续攀升,但“题材同质化”“文学性弱化”“创作浮躁”等问题日益凸显的背景下,该专栏搭建了一个创作、出版、批评领域深度对话的平台。两年多来,专栏发表了若干有质量的文章,覆盖作家创作经验谈、编辑出版反思、批评家论见等。多位作者围绕“常识缺失”“格式套路”等症结和“如何真诚抵达儿童读者”“主题创作如何回归艺术本位”等核心议题展开讨论,在一定程度上回应了儿童文学主题创作实践中的突出问题。
应该承认,作为重要的创作现象,我们对主题创作的思考,无论深度、广度都还可以进一步拓展,对某些问题的批评锐度仍可加强。同时,专栏汇集了丰富的声音与洞见,但对如何将其系统转化为创作实践的参照系和推动力,还应有更扎实的机制设计。
本专栏开辟了一个醒目而富有活力的批评空间,感谢诸位同行的支持与思想贡献,使专栏为儿童文学主题写作的发展注入了持续的理性与思考能量。
——方卫平
主题写作应该重视与儿童读者的文学对话
□左 昡
儿童文学的主题创作,首先是时代的召唤。身为儿童文学作家,我想从“与时俱进”的角度来谈谈我心中的儿童文学和当下的主题创作。
“与时俱进”,放在儿童文学的专业范畴里来看,我个人的理解,有四层意思。第一,是指儿童文学从艺术性和儿童观上,是否有新的发展或者进步,这是从儿童文学的高度和深度上来看。第二,是指儿童文学的时代性,在表现内容、思想结构和人物特征上,是否有新的发掘或者拓展,这是从儿童文学的广度和曲度上来看。第三,是指儿童文学作家队伍的发展,从创作水平的稳定、美学风格的指认和读者认同的坚挺上,是否有新的代表性作家群涌现,这是从儿童文学的厚度上来看。第四,是指儿童文学理论与批评研究,从创新性、引领性和系统性上,是否有新的思潮、新的儿童文学观念发生,这是从儿童文学的锐度上来看。
近年来的主题创作,题材领域纵深拓展,人物形象丰富多元,批评语调与语境昂扬包容,都给中国儿童文学的发展带来了新格局与大气象。然而,作为儿童文学写作者,同时也作为15年来专注于高品质原创儿童文学出版的编辑,我有时会觉得,近来一些儿童文学主题创作的写作、出版、营销、批评的方式,正在渐渐呈现出一种令人生疑的套路化倾向。写作的方式、出版的流程、营销的策略、批评的话语,好像都越来越趋于雷同,缺乏创新,更让我感受到某种诚意的缺失。由此,我产生了一个疑问:儿童文学主题创作的广度、厚度在扩大和增加,但其作为儿童文学的高度、深度与锐度是否也真的在同步发展呢?缺乏创新也许只是一时能力的局限,需要我们儿童文学工作者共同努力追求进取,可如果欠缺诚意,满足于将儿童文学主题创作以流程化、套路化、表面化来进行批量复制,这可能更值得我们警惕。儿童文学主题创作,无论是写作、出版,还是营销、批评,在我看来,可能都应该更加真诚地回到“为儿童、为时代”的本心与初衷,使儿童文学的主题创作不仅仅只是从广度和厚度上推动中国儿童文学的发展,更能从艺术性的高度、儿童观的深度与理论批评的锐度上促进中国儿童文学的高质量发展。
作为儿童文学工作者,“与时俱进”还意味着我们必须要尽我们所能去关心和了解,去包容和共情当下的儿童。这是儿童文学主题创作的重要基石。我之前遇到一个五年级的小女孩,问她最近看什么书。她当着她妈妈的面,说得含含糊糊,说喜欢看历史故事。等她妈妈走开后,她告诉我,她最近看了一本书,特别好看,是在手机上看的。我问她书叫什么名字。她有点不好意思说,后来咕哝一下,说了挺长的一个书名,就是类似《霸道总裁爱上我》这样的网络文学作品。那一刻,我内心受到很大的冲击。但我很快就理解了她的这个答案。我也曾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看言情小说,可那是在高中阶段。而现在的孩子,对这类作品的接触和喜爱,显然都提前了。另一个13岁的女孩,我问她喜欢哪个作家,不仅仅是儿童文学作家,而是广泛的作家。我提问她时,心里想着,这一次,她再怎么回答,我肯定也不会像上次那样吃惊。但令我没想到的是,这个大女孩想了好一会儿,很坦诚地跟我说:“呃,其实我对‘一次元’的都不怎么感兴趣。”她不是对儿童文学作家不感兴趣,不是对作家不感兴趣,而是对整个以文字为媒介的线性叙事世界都不感兴趣。
这只是个例,但的确就是我们身边活生生的孩子。我们的儿童文学主题创作,怎样才能去影响这样的属于当下的孩子,怎样才能将时代的音流以儿童文学的方式引入当下孩子们的心流之中呢?
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这个读屏时代,童年阅读格局在不断变化。儿童文学,尤其是儿童文学主题创作的作品,要想吸引儿童读者的注意,获得儿童读者的喜爱,真正地成为他们童年的伙伴,注定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心血,而这也本就是儿童文学作家应该做的。一代一代的前辈儿童文学作家,正是这样才奉献出一部部经典的作品。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真诚的读者,他们从来如此:读他们喜欢的,读让他们有共鸣的,读能开阔他们的眼界和心胸的,读能给他们带来乐趣和感动、触动他们心灵、滋养他们精神的。从这一点来讲,今天的孩子,和过去的孩子并无二致。儿童文学,正是因为孩子们爱读,才成为文学世界中的一个独特门类,绵延至今。如果要问当下的孩子,是不是真的爱读儿童文学主题创作的作品,不如说当下的孩子正在用他们的行动向我们这些创作、出版儿童文学的大人提出一个简单至极的问题:孩子们喜欢读、期待读的新的儿童文学作品在哪儿呢?儿童文学主题创作,除了在榜单、新闻书评、营销文案里不断涌现的作品之外,在孩子们的手边,在孩子们的心里,又能留下多少呢?
当下的孩子已经不再是以往我们大人印象中那些“等待被故事投喂”的饥饿的读者。他们是接收信息的读者,同时也从很年幼的时候就开始成为信息的输出者。在成年人的助推下,童年的主体性在新媒介环境下有了比以往更丰富的展现,这对成人世界中现有的儿童观是一种新的挑战。整个社会都在认知、了解、接纳、消化这种变化,都在迎接“信息化媒介下的新儿童”。一个值得我们深入思考的事实是:孩子还是孩子,但我们所熟悉、向往的那种“永恒的童年”正在当下真实的童年生活中逐渐消散,“童年的消逝”正在变成现实。从另一个角度看,观念上的“童年的消逝”正在让童年的个体更加凸显。这些童年个体是如此鲜活独特,而且充满力量。他们是未来的主人。正因如此,儿童文学主题创作才格外重要。怎样使儿童文学主题创作真正地走进当下孩子的生活,去观察、倾听,与他们深入、持续地交流,获得第一手的、鲜活的童年现场体验,体会并捕捉孩子们旋转变化的思维结构与心灵需求,用儿童文学的形式来表现这种变化,发掘这种变化背后童年肌理的新的增生,并将其与儿童文学的经典母题发生联结,同时响应时代的召唤,推出真正能与当下的新时代儿童共情共振的主题创作作品,这是需要我们所有的儿童文学工作者付出巨大诚意,倾注大量心血去努力做的工作。
我相信,真正与时俱进的、诚挚的儿童文学主题创作,与所有真诚的儿童文学创作一样,都有通往经典的可能。追求经典,拒绝平庸,是儿童文学主题创作必须回归的初心与本心。
(作者系儿童文学作家,作家出版社编审)
“深入生活”是写作者的必修课
□吴 然
我觉得,主题写作也有深入生活的问题。深入生活看似是老生常谈,但对一个写作者而言,却是必不可少的功课。
10年前,我曾应云南出版集团晨光出版社之约,写了一本反映独龙族从奴隶社会直接进入社会主义社会的长篇纪实文学《独龙花开》。这部作品被列入国家出版基金项目并得过陈伯吹国际儿童文学奖等多项荣誉,也算是一部主题写作的儿童文学作品。
应该说,写作之前,我对独龙族还是比较陌生的。独龙族是我们国家云南地区独有的一个人口较少的民族。为写这本书,我先是查阅了有关独龙族的资料,包括收集了解其民俗、民间故事、歌谣、儿歌,以及宗教信仰等。同时也请教云南民族研究所的专家,向独龙族研究专家学习、了解独龙族的历史、生活状态及习俗,尽可能地做足案头功课。写书之前,我带着出版社的介绍信和这本书的内容简介,与出版社的编辑张磊,直奔独龙江专程去拜访全国劳模高德荣。
高德荣是怒江傈僳族自治州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的县长。但他常年住在独龙江,带领独龙族同胞种草果、种烤烟,让独龙族在党的领导下,自力更生,奋发图强,用自己的双手勤劳致富。
当时,通往独龙江的公路,还是刚从大山丛中炸开、凿开的茅路,几人合抱的大树,有的被炸掉了树冠,有的被拦腰炸断。粗壮的树杆上,镶嵌着飞溅的石头,有如一枚枚“勋章”。记得,在和老县长喝茶闲聊时,他告诉我,有人劝他说:“你是县长,还是回到县城去。”老县长端起土碗,喝了一口苦荞茶水说:“独龙江的火塘边、村头、路口都可以办公。独龙江不脱贫,我决不离开独龙江!就是脱贪了,我的窝还是独龙江!”老县长的话,让我深深地感动。对我来说,深入生活不仅是熟悉生活的过程,也是激发、洗涤创作情感的过程。
在我的印象里,最早到过独龙江的作家是冯牧前辈。20世纪50年代初,他就在云南工作。他的文集里有对独龙江的文字记载。我去独龙江之前,曾读过他记叙独龙江的一些作品。他写孩子们放学时走过摇晃的铁索桥时像飞一样,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我觉得,和深入生活同样重要的是读书,特别是读同行朋友的书。只有这样,才能知道前辈或同行朋友有什么样的写作,已经走到哪里了,从而也激励自己多阅读、勤动笔,促使自己的写作有新意、不一样。
我想,主题写作,包括一切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都是作者生活体验、生命体验的结晶。从这个意义上说,深入生活仍然是每一位作者必然要面临的创作课题。
(作者系儿童文学作家)
寻找书写历史的新方法
——以《1938回答2026》为例
□冯 臻
在儿童文学主题创作与出版的多元题材中,历史题材文学作品占有一席之地,而历史题材儿童文学主要集中在叙述中国近现代的重大历史事件上,其中反映抗日战争的儿童小说又是重中之重。
历史题材儿童文学历来有创作难度。它要求作家在“讲好历史”与“讲给孩子”之间找到平衡。恰如科幻小说要在故事情节中融化科学原理、科学技术的“知识硬块”,进入历史题材儿童文学作品的时代背景、生活环境、物质条件、风俗习惯、文化观念等“常识硬块”,也需要立足当代语境和儿童的认知经验进行化解。此类作品既要让孩子触摸到历史的肌理,又不能过于繁复宏大让孩子无从把握;而在创作中,如何深度挖掘历史精神,怎样实现历史价值的当代释用与对成长的赋能,起到建构少年儿童的心灵家园的作用,是关键中的关键。可以说,每位创作历史题材儿童文学的作家都无法绕开“历史本身与童年生活之间的适切度与对接度问题”。
就近年来反映抗日战争的历史题材儿童小说而言,多以儿童视角,将目光投向历史深处的烽火硝烟,从前线到后方、从乡村到城市、从军事战线到文化战线,涵盖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爱国情怀,视死如归、宁死不屈的民族气节,不畏强暴、血战到底的英雄气概,百折不挠、坚忍不拔的必胜信念”等精神。值得肯定的是,这些作品往往能通过普通人的命运承载时代洪流;用日常化、个体化、儿童化的叙事之“轻”,举英勇悲壮历史之“重”,并对战争中的个人命运、人性考量、文化创伤等方面进行深入的剖析。此类作品积累了丰富的艺术经验,但也形成了相对稳固的叙事范式,即历史借助故事被单向引入当代,作为“已经发生的、需要被铭记”的过去,期待被尊重、被仰望、被认同,这种引导孩子走入历史“单向街”的方式,容易产生与当代童年精神互通性不足的问题。
在儿童文学主题创作朝着艺术性与文学性提升、社会现实与儿童成长相结合等方向持续深化的当下,徐海蛟的长篇儿童小说《1938回答2026》在儿童文学主题创作如何更好地触达当代少儿的心灵,与之共情并产生精神回响方面,作了有益的探索。
小说讲述了生活在明舟市的初中女孩闻小秋在2026年五一假期(这里值得注意的是,该小说创作于2025年1月,出版于2025年4月),从渔轮厂码头一个废弃的老旧邮筒里,意外地发现了一封来自1938年西南联大女生梅姝的信件。借助这个“魔法邮筒”,两个女生开始了跨时空的通信。闻小秋读到了西南联大的精神,读到了当年爱国师生抗日救国之心以及所付诸的行动,而梅姝就是其中的一员,她最后在打入特务巢穴并获取重要情报时牺牲。在与梅姝的通信过程中,一直为学习困扰、时常与父母因学业问题发生矛盾的闻小秋,领悟到了生命更大的意义和价值,明白了人生还有更广阔的境界。她走出自己的小世界,积极服务社会并在公益活动中点亮了自己的青春。
该作以写实与幻想相互交织的方式,通过文本时序的特殊安排,对历史题材儿童文学通常所采用的线性叙事进行了创造性突围。作者借鉴了科幻小说中的隐退“现在时”,凸显“过去时”与“未来时”的叙事手法,在《1938回答2026》中将“过去时”历史维度,锚定在1938年的西南联大,讲述女大学生梅姝故事;将“未来时”维度,安排在2026年的江南省明舟市,交代初中女生闻小秋的学习与生活,直到2030年她考上南开大学为止;之所以将“现在时”的维度悬置起来,一是能够跳出同类题材往往从当今回望历史的叙事模式,二是使历史事件不再是凝固的、过去时代的客体,而是可以介入互动的生动对象。
小说把历史端与未来端套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压缩的时空胶囊,使两个时空维度的故事对接起来,并产生交互反应。这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叙述者在讲历史故事时的转述成本,也减少了历史精神在借助叙述者向后人转译时的内涵损耗。也就是说,这部作品通过一只具有魔法的老邮筒为时空驳接点,在1938年的西南联大学生梅姝与2026年明舟市文澜中学的初中女生闻小秋通过跨时空的书信往来中,将宏大历史借助个体的生命体验产生深刻的连接,使历史不再是静态的事件,而成为了能够对话、回应、启发后来者的蕴含情感与精神的“流动的风景”。
从主题拓展上看,该作以跨时空精神对话的途径,打通历史与当代,引导孩子铭记历史,更引导他们思考“为何读书、如何成长、何为责任”,将抗战爱国精神和家国担当情怀,转化为当代少年可感知、可共鸣的成长养分,拓展了同类题材的主题边界,赋予作品面向当代的现实意义。
在《1938回答2026》中,身为大家闺秀的梅姝,在家国危亡之际,从大家庭里走出来,投身历史的洪流,辗转前往西南联大就读。在校期间以笔为枪,与爱国师生续办之前被日寇查封的《黎明》。她笔下的跑警报、办刊物、斗敌特,是大时代里勇毅坚定的青春选择。她讲述的先生与学子弦歌不辍的故事,彰显了中华民族文脉在民族危亡之际倔强绵延的力量。这些故事带着历史的气脉和个体的温度,不绝如缕地传递到2026年及未来,传递到自嘲为“一只生无可恋的初二‘学习狗’”的闻小秋那里。
闻小秋面临学习压力、亲子矛盾和成长困惑,她的状态也是当代不少少年的一种现实写照。在与梅姝的通信中,她从生活方式、科技发展等方面介绍了现今时代面貌,也倾诉了自己面临的难题。在跨时空的对话中,闻小秋从一名历史旁观者,成为了主动参与者。她查询、收集资料,饶有兴趣地去了解、揣想、理解梅姝所在年代的历史情境。正是在这个过程中,“为闻小秋封闭的生活开了扇门”,“她的生活里固然有刷不完的题目,有做不完的试卷,但另外一些事物,另外一个更广阔的、向外延展的世界,就在她的眼前和脚下”。闻小秋的思想认识和人生境界逐步提升。就像当年的梅姝,“看到了一条新出路:一个被高墙大院‘圈养’起来的女孩,也可以像《家》里的觉慧一样走出围城,奔赴新生活”那样,闻小秋渐渐感知到生活的意义,置身的地方就变大了。
这种双向互动的叙事,让抗战精神通过西南联大广大师生同舟共济的爱国主义篇章得以彰显,也在梅姝这位青年爱国学生身上得到具体而微、可感可知的展现,并跨越88年时空与新一代少年发生精神共振、青春共鸣。小说也较为成功地刻画了闻小秋从“小我”的烦恼青春中摆脱出来,成长为历史的解读者与继承者,成长为自我的破茧者与生活的主动创建者。
小说在表达历史精神重塑少年心灵的同时,深入当代少年儿童的成长生态,探问教育价值的本质。作品直面当代青少年的成长痛点,例如内卷化的学业竞争、功利化的目的导向、被压缩的精神空间等。梅姝以自己的经历告诉闻小秋:“学习的意义不在于分数,而在于成为有光热、有担当的人”,这一精神交流破解了闻小秋关于“生活的意义是什么,学习的意义是什么”的困惑。闻小秋将自己的视野和心量从教室、课堂里释放出来,投向了扎实丰厚的生活,并在公益行动中实现成长蜕变。
这正是作品对教育意义在于人格塑造和价值觉醒这一观点的深入书写。小说跳出了抗战题材儿童文学“铭记历史”“传承红色基因”的常规主题,与当代教育的核心诉求对接,在现实层面上赋予作品较为充分的人文关怀。作品通过跨时空的沉浸式交互对话,将历史记忆刻入当代少年的心中,将家国情怀传入当代少年的境界格局,较好地达成了用历史精神回答当代问题的创作意图。此外,作品中写实与幻想、史实与虚构相糅合的写法,书信体的植入,以及谍战、悬疑、成长故事等元素的汇融,也创新了抗战儿童文学的艺术表现手段,提升了作品的可读性和接受度。
因此,在儿童文学主题创作上,创作者不妨大胆求新求变,多做形式创新,充分运用多种艺术呈现方式,使作品鲜活起来,轻盈起来。在题旨的拓展上,在负起“传承红色基因,传承中华文脉,传承奋斗精神”的责任之时,完全可以立足当代,充分关注少年儿童的精神家园,在人生的价值、成长的意义、人性的面向、爱与责任等方面多追问与多思索,使艺术境界更为开阔深刻。
我们期待在儿童文学主题创作中,更多的作者在创作上慢下来、稳下来,全身心投入到思想精深、艺术精湛的求索上,写出富有历史深度、情感温度、精神力度与艺术创新度的作品,为儿童文学主题创作的持续深化提供更多有价值、有品质的文本。
(作者系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科教中心副总监、编审)
(本文大标题为网站编辑所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