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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正万:当为和所为
来源:中篇小说选刊(微信公众号) | 冉正万  2026年05月28日23:04

两年前我就在思考怎么来结构这部中篇小说,如何在恰当的结构里装进我关心的人和事。人有确实要写的人和无法确定的人,事有确定要写的大事和不知如何的小事。作为小说,无法确定的人和不知如何的小事更重要,没有这些,小说将是一根枯木,将是一眼就被看透的小把戏,读者想要知道确定的人物和大事,手机上随便一查便了然于胸。而我要做的是把异质性的内容置入到大历史当中,同时还要它成为一部现实题材小说,而不是历史小说。打个不恰当的比喻,我得到了一个器物,我现在需要敲响它,让它发声,“响必由声,声则响之本也”。声是可以单独存在的。读者听到的是音,两者既各执一端,又是整体。让声飞出,于我只能借助文字。为了让音入耳,我调动了看到的东西,听到的东西,闻到的东西,尝到的东西,摸到的东西,想到的东西,即色、声、香、味、触、法等一切知觉对象。换言之,小说作为一种艺术,无论如何都需要技术和力量。最终采取的结构和《我的名字叫红》类似,只是故事远不如人家精彩,没能实现向这部名著致敬的阳谋。

二十多年,我去过无数次青岩,在此住过十次以上,但了解并不深。为了写《青岩》,专程去青岩和一位开洒水车、喜欢书法的朋友喝酒,摸黑和他在青岩堡与青岩河穿梭,请他讲述即将坍塌的寺庙,青岩堡和青岩的关系,他所知道的与浙大西迁时期,大一和先修班师生在青岩的事情,哪怕是道听途说,只要沾边都叫他快快道来。他敞开说,我随便记。我们还一起画了地形图。说实话,写作时,可用的东西并不多。这不是他的问题,是我想简单了。写作原本没这么简单。单凭材料不行,单凭感觉也不行。开始想以一个沙弥的视角写浙大一年级师生在青岩的一年,写了一万字,发现小沙弥除了好奇,并不能理解他们。换言之,我的好奇心已经耗尽。如果没找到那个可以和我说话,想听我说话的人,这个小说根本完不成。于是暂时放下,去写一个短篇。短篇写毕,《青岩》终于重新构思好。当我写出“青岩交通站是个小单位,只有三个人,他们受电讯司管辖,但不负责情报搜集”,就像唱歌,终于找到适合自己的调子,可以如蚕吐丝,直到把丝吐尽。半年写成初稿,半年完成修改。为期一年的创作,不但重新认识了青岩,还重新思考真正的知识分子当为所为。写作过程中,著名作家李浩提出了非常多非常好的建议,第三稿写完,他还亲自逐句改了一遍。这缘于我们的友谊,也缘于我们共同的追求,要写就好好写,倾注身体和心灵,直到写不动为止。感谢《中篇小说选刊》把《青岩》推介给更多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