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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代疆域空前辽阔，中外交通发达，辽金元笔记文献具有独特的价值，其中出现大量前人未曾关注的内容，比如记录北极白夜现象的《和林广记》、人类第一次探黄河源的《河源记》，周达观《真腊风土记》、汪大渊《岛夷志》等域外行纪，涉及政治、军事、经济、科技、天文、交通等诸多领域。

辽金元笔记文献散佚严重，由南开大学教授查洪德领衔主编，十位专家学者共同校勘整理的《全辽金元笔记》丛书旨在对辽金元三代笔记文献进行全面系统汇编。该丛书日前推出第二辑共10册，重点收录了《古今考》《庶斋老学丛谈》《席上腐谈》等多种珍稀笔记文献。近日，《全辽金元笔记》第二辑新书分享会暨第三、四辑启动会在京召开。

分享会现场

《全辽金元笔记》整个项目计划分四辑出版，第一辑于2022年12月面世，收辽金元笔记43种，计193卷，320万字。此次发布的第二辑共10册，收录笔记62种、附2种，总计316.8万字。

查洪德介绍，元代承宋之后，笔记的创作进一步繁荣。查洪德调查提出，当前元代存世笔记数量大约有269种846卷，辽金元三代存世笔记合计共287种904卷，数量相当可观。辽金元笔记的整理，长期以来是古籍整理领域的一块硬骨头，此前，辽金元三代笔记文献仅有大约四分之一得到整理。

《全辽金元笔记》第二辑内容广泛，涵盖轶事、学术、诗话诗法、艺术等多个门类。其中，学术类笔记如方回的《古今考》等为首次整理，整理难度很大。《古今考》成书于元代，是方回对宋代学者《古今考》的续作，涉及大量经史考辨，整理者几乎需要逐句查证出处。此外，第二辑还重点收录了《庶斋老学丛谈》《席上腐谈》等多种珍稀笔记文献。

查洪德曾感叹整理工作有“五难”：确定收录目录难、文献获取难、统一规范难、考证三朝语言人名地名难、借鉴前人既有成果难。以收录标准为例，笔记是一种“没有一定体例、信笔记录摘录而成的著述”，要给笔记文献划出清晰边界并不容易。

对于辽金元笔记的独特价值，查洪德认为，凡宋代笔记有的内容与种类，诸如读书摘记、生活杂录、文人趣事、艺术品鉴、朝政逸事、林下闲谈、诗话文话等，元代笔记无所不有。其内容，涉及政治、军事、航运、灾异、出使、世风、士风、掌故、风土、物产、演艺等，举凡士人生活涉及的领域，都在笔记中有所反映。

《全辽金元笔记》第二辑内容广泛，涵盖轶事、学术、诗话诗法、艺术等多个门类。

此外，元代笔记还有诸多不同于宋代笔记之处。如宋代笔记多文人闲暇随兴之作，而元代笔记多为文人着意撰著，早期北方刘祁的《归潜志》，南方刘壎的《隐居通议》，后期南方陶宗仪的《南村辍耕录》，莫不如此。

其中史事记录类的笔记还有两个显著的特点：其一是强烈的存史意识，其二是直书无隐。存史意识。典型的如孔齐《至正直记》，书名既已可见。四库馆臣对于这本书曾批评说：“中一条记元文宗皇后事，已伤国体。至其称‘年老多蓄婢妾，最为人之不幸，辱身丧家，陷害子弟，靡不有之。吾家先人晩年亦坐此患’。则并播家丑矣。”“播家丑”的是卷一“年老多蓄婢妾”条，“伤国体”的是同卷“周王妃”条，该条言：“文后性淫，帝崩后，亦数堕胎，恶丑贻耻天下。后贬死于西土，宜矣。”

“尽管如此极端的例子在元代笔记中很少，但直书无隐，可称元代笔记的普遍特点。如刘佶《北巡私记》记元中书右丞脱火赤战败被擒，直书‘脱公嗜酒，醉而踣于阵，士卒尽没’。中书右丞这样的堂皇大官，影响朝廷存亡的盛大战事，却是如此荒唐人演出的荒唐剧，作者直言载录。直书无隐，大概只有元人能做到。”查洪德谈道。

辽金元笔记的价值，远不止于文学。元代疆域广大，中外交通发达，元人游前人不曾游之地，入前人不曾入之境，记录了许多前代笔记不曾有的内容。有一部已经散佚的《和林广记》，佚文记载了北极地区的白夜现象：“极西北之国曰押剌者……日不没，无昏夜。”还有人类第一次探黄河源的记录《河源记》。查洪德曾指出，元人到达了世界很多地区，形成了不同于前人的新的世界认知，甚至制作了地球仪。这些域外行纪和域外地志，是研究中外交通史、西北史地的重要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