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科幻+”时代
科幻是想象力的艺术,更是面向未来的创新生产力与文明软实力。进入新时代,“科幻+”贯通国家战略、中华文脉、产业发展与民生实践,推动科幻从文艺畅想迈向科技赋能、文化铸魂、产业提质的多元发展新阶段。本期邀请产业研究者与一线从业者,畅谈“科幻+”的未来想象与实践路径,助力科幻产业跨界融合、高质量发展,为中国式现代化注入更加持久的创新动能。 ——编 者
科幻产业——
实现未来想象力向现实生产力的转化
■姚利芬
近年来,“科幻+”逐渐成为文化产业、科技创新和城市发展领域的热门话题,而且正在从一个产业概念升级为一种贯穿多媒体、多介质、多平台的复合型文化生态。根据《2026中国科幻产业报告》,2025年我国科幻产业总营收达到1261亿元,连续三年突破千亿元规模。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随之浮现:当科幻产业迈入千亿时代,我们究竟该如何理解“科幻+”的真正价值?
放置在全球科幻发展的长时段历史中考察,“科幻+”其实是科幻的社会功能不断扩展的结果。从20世纪至今,科幻经历了三次重要升级:从文学类型走向文化产业,从文化产业走向创新工具,再从创新工具走向未来治理与创新基础设施。今天中国所面临的“科幻+”,正处于这三种功能交汇叠加的阶段。
第一次升级,是从文学类型走向文化产业。20世纪后半叶,以《星球大战》《星际迷航》为代表的美国科幻完成了从作品到产业的跨越。其贡献是建立了一套完整的跨媒介开发体系:小说、电影、动画、游戏、玩具、主题乐园乃至沉浸式体验共同构成一个持续扩张的文化宇宙。科幻也从纸质文本升级成为可以反复开发和持续运营的文化资产。这一模式显著影响着全球文化产业的发展路径。近年来,在中国,《三体》从小说延伸到电视剧、动画、广播剧、舞台剧、VR体验和沉浸式空间,《流浪地球》从电影拓展到游戏、文旅和衍生品开发,都属于这一逻辑。优质IP的重要性不单单体现在流量与产值,更在于它是整个产业链价值生成的核心源头。因而科幻产业的第一代形态,本质上是以IP为核心的内容产业。
21世纪以来,国际前沿实践开始推动科幻从文化产业走向创新工具。在这一阶段,科幻产业开始创造大量的未来场景。如同威廉·吉布森提出的“未来已经到来,只是分布不均”,其意指“未来”以提前渗透的方式来到我们身边。许多后来改变世界的技术,最初都曾以科幻形式出现:《2001太空漫游》中的平板终端,《小灵通漫游未来》中的移动通信设备……科幻想象不断为现实创新提供方向。科技回答“能否实现”的问题,而科幻回答“为何需要”和“将会怎样”的问题,两者共同构成创新的完整链条。
在当下,科幻产业正在发生第三次升级:科幻开始从创新工具演变为未来治理与创新基础设施。近年来,许多发达国家持续推动未来素养、设计虚构、未来场景研究等计划,将未来想象能力纳入创新治理体系。这些实践未必直接以“科幻”命名,但其本质都在利用未来叙事参与现实决策。
中国当前的“科幻+”实践正从创新展示与产业转化,逐步向未来治理与创新基础设施方向出行试验性延伸,但整体仍处于“生成中”而非“完成态”,呈现出多层并存、分段嵌入的特征。2026中国科幻大会上,迎宾的“变形机甲”、热场的机器人舞狮与武术表演这类实践强化了未来叙事的公共表达,但整体仍以展示与象征功能为主。更进一步的实践体现为科幻与产业体系及消费场景的深度融合,比如更接近第三层雏形的是中国航空工业集团的“南天门计划”。该体系通过构建“鸾鸟”空天母舰、“白帝”“玄女”等虚拟装备系统,在非实物研发阶段形成系统化未来空天想象,用于技术路线预研与复杂系统建模。
总体而言,中国“科幻+”呈现出从文化产业强化、创新工具扩展到基础设施雏形生成的渐进结构。实践离不开政策的支撑。近年来,从国家层面到地方陆续推出科幻产业相关政策。《全民科学素质行动规划纲要(2021—2035年)》提出“实施科幻产业发展扶持计划”,科幻被纳入科技创新、文化发展、科学教育和未来产业布局的宏观框架。“科幻十条”将电影创作、科学顾问、特效技术、人才培养、产业金融等纳入协同机制。2025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推动文化高质量发展的若干经济政策》,提出支持文化和科技融合企业、园区发展,为“科幻+”从文化产业走向科技赋能、场景创新提供了政策支持。地方层面,北京依托相关政策措施和空间资源,将科幻与元宇宙、数字内容、未来空间相结合,打造面向未来产业的创新生态。成都、上海、深圳等地则更多结合未来产业、人工智能、虚拟现实和科学城建设,探索科幻与科技创新场景的融合。
从国家战略层面看,“科幻+”契合了当前中国发展的深层需求。无论是建设科技强国、文化强国,还是培育新质生产力,都需要技术创新,更需要未来想象力。因此,回答“科幻+”的核心是什么,不能简单停留在科幻IP层面。真正决定一个国家科幻产业高度的,不是拥有多少爆款作品,而是是否具备持续生产未来想象、持续创造未来场景、持续将想象转化为创新能力的机制。“科幻+”的核心要义是要将未来想象力转化为现实生产力。因为它连接文化与科技、创意与产业、现实与未来,既是一种产业形态,也是一种创新能力;既服务于文化消费,也服务于国家创新体系建设。
未来竞争归根结底是想象力的竞争。当中国科幻产业迈过千亿元门槛之后,更重要的是建设一种能够持续孕育未来叙事、生成未来场景、塑造未来认知的社会机制。
(作者系中国科普研究所副研究员)
科幻网络文艺——
从“科幻+”到“科幻×”
■鲍远福
如果以近十年来中国科幻发展轨迹的追踪为基点,那么,当下网络科幻文艺的内容生产、类型融合与范式转换无疑站在了新的历史临界点上。
中国网络科幻小说大约发端于2000年前后,在网络文学类型化发展之初,科幻文类就已经崭露头角。2003年的网文小说《小兵传奇》中,星际战争、智能机器人、超级科技等科幻主题已经出现,并通过颇有特色的叙事技巧被糅合在明显具有爽文特质的文本之中。在2010年以后的网络文学研究热潮中,卫悲回《夜色》、雷风暴《寻找人类》、智齿《文明》和猫腻《间客》等几部具有媒介考古学意味的网络科幻小说也被发掘出来,共同构成中国网络科幻文学的新世纪景观。
2003年之后,网络文学的创作、出版、消费领域不断发生变革,携带丰厚资本的超级平台入场,引发了网络文学生态的剧烈变动。网络作家有了稳定的收入体系与创作价值感,各种类型和题材的科幻爆款相继出现。网络科幻小说也在这样的产业风口中生长。根据中国社科院文学所《中国网络文学年度发展报告》等权威统计报告的资料,2010年以后,网络科幻小说已然成长为最重要的“五大部类”之一(其他四种是玄幻、言情、都市与历史)。2017年颁发的第28届银河奖,将新设的最佳网络文学奖颁给彩虹之门的《重生之超级战舰》。此后,彩虹之门、最终永恒、火中物、天瑞说符、黑山老鬼、远瞳、城城与蝉等科幻网络作家脱颖而出,网络科幻小说研究也逐渐成为学术热点。在近十年的时间内,一批网络科幻佳作,书写人类与后人类的命运变幻,揭示技术与人文的复杂关系,用科幻小说的叙事策略搭建起伦理反思的话语框架,为提升网络文学的思想内涵和审美品格作出了贡献。
2015年以后,网络文学的类型化创作迎来了转型与嬗变的契机。网络科幻通过跨媒介联动、跨文类融合和跨IP改编的方式,不断实现想象力话语建构的增殖。一时间,“科幻+”成为行业热词,科幻的内容和形式充分融入影视、游戏、动画、文旅和衍生品等多种产业类型中,成为一种重要的创意资源。2019年《流浪地球》火爆出圈,进一步带动了以网络科幻小说为脚本基础的科幻网改剧的发展。《庆余年》《开端》《纳米核心》《红荒》《望古神话之天选者》《灵笼》等依据网络科幻小说改编或受到网络科幻小说启发的科幻(动画)剧集、电影等新的网络科幻文艺形式强势出圈,提升了网络科幻文艺的能见度。
科幻微短剧是近年来具有爆发力的网络文艺新形态。科幻题材在微短剧领域的渗透与AIGC技术的成熟应用密切相关。《三星堆:未来启示录》《我在月球当包工头》《大冲运》《ENEMY》《归墟》等蕴含科幻元素的微短剧迅速出圈,使网络科幻创意产业变为具有吸引力的想象力经济形态。
在近30年的发展融合中,科幻题材在网络文学、影视、动画、游戏与微短剧等行业中,涌现了一批优秀作品,并且大多呈现出某种可辨识的艺术特征。首先是后人类视野与讲好中国故事的有机结合。《地球纪元》《我们生活在南京》《天才俱乐部》《时间裂缝》等网络科幻小说,《灵笼》《黑门:蜂群》《开端》等网络科幻(动画)剧集,《太空群落》《火星异变》《逆时营救》等网络科幻电影,《光明记忆之无限》《戴森球计划》等网络科幻游戏是其中的佼佼者。其次是依托大胆想象构建科幻叙事的伦理反思系统。网络科幻文艺也能够将赛博格、人工智能、脑机接口、虚拟现实、意识上传、数字人这些正在到来的技术现实及其可能撕裂“人/非人”“有机物/机器”“技术/人文”的认知边界的“后人类状况”纳入反思和批判的维度。在不同类型的网络科幻文艺作品中,“何以为人”“何以共情”“何以言志”的问题仍然会受到反复拷问。其三,网络科幻文艺在叙事实践中不断凸显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价值内核。这种终极价值关怀使网络科幻文艺超越了单纯的“爽感”消费效应,获得了更持久的生命力。
从早期的小众圈层,到今天科幻类型与方法全面嵌入网络文艺业态,中国科幻文艺正在经历一场走向新文艺实践深水区的创意转型,“科幻+”的类型融合探索也演进到依托产业聚类和技术赋能的“科幻×”新阶段。从“科幻+”到“科幻×”,意味着科幻不再只是一种题材标签,而是激活新时代文艺审美创意的关键因子。而从“科幻+网络文艺”的进阶走向“科幻×网络文艺”,则是媒介、技术与人文三种艺术变量的乘积聚合。当科幻作为认知方法、美学原则和产业要素深度介入网络文艺的生产全流程,它便真正实现了对业态的“科幻塑形”。与此同时,网络文艺也成为科幻创意的动力源泉和实验载体,在业态圈层驱动了从“IP搬运”到“内容智造”的模式升级。
总之,科幻、网络文艺与IP内容孵化的深度融合将释放出巨大的产业动能,这是中国科幻文化创造力在技术赋能、新文艺实践与市场需求多重动因驱动下的集中显现。让我们拭目以待,未来“科幻×网络文艺”释放出更大广谱能量。
[作者系贵州民族大学教授,本文为国家社科基金西部项目“媒介融合语境下中国网络科幻小说的阐释批评机制研究”(23XZW031)阶段性成果]
科幻教育——
让学生真正驶上这条路
■周 群
科幻作品最吸引人之处,在于它提出了“如果……”的大胆假设。围绕假设的思考过程是科幻创作最核心的思维和方法。科幻作品的想象基于科学,是在科学原理或合理推演基础上的延伸,这种特质决定了它能提供独特的教育价值。
统编语文教材六年级下册第五单元选用了艾萨克·阿西莫夫的科幻小说《他们那时候多有趣啊》,通过阅读教学,引导学生感受科幻作品中的科学想象;在写作方面则是要求学生写一个科幻故事,做到“奇特而又令人信服”。七年级语文下册教材第六单元选用了刘慈欣的科幻小说《带上她的眼睛》,在阅读方面引导学生领会作品的科幻设定,感受科学工作者在极端困境下所展现出的献身精神与对生活的极致热爱;在写作方面,要求学生“以某一领域的科技知识为基础,结合合理的预测与想象,创作一则科幻故事”,表现“对未来的憧憬和对科学的思考”。《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2022年版)在“整本书阅读”任务群中明确建议小学高年级阅读《海底两万里》等科幻作品,在“文学阅读与创意表达”任务群中要求“学习联想与想象,尝试富有创意地表达”,在“思辨性阅读与表达”任务群中要求学生“阅读有关科学发现、技术发明的故事……体会猜想、验证、推理等思维方法”。可见,课标和教材通过科幻阅读与写作的系统安排,着力培养学生的科学想象力、创造力与理性思辨力。
2025年,教育部等七部门出台《关于加强中小学科技教育的意见》,它为中小学科幻教育构建了一个全方位、多维度的政策支撑体系和系统性的实施依据。《意见》将“激发青少年好奇心、想象力、探求欲”确立为科技教育的核心目标,这一定位把想象力培育从倡导升级为刚性要求;在课程体系建设维度,《意见》明确提出“系统设计校本课程”,为科幻教育在学校课程体系中找到了确定的制度落点——科幻教育由此能够实现关键一跃:从一线教师的自发实践,变为学校层面可以规划、评估、持续投入的正式课程选项。
从语文教学现状来看,部分教师对科幻的认知还停留在“一种文学体裁”的层面,教学较少触及科幻在想象力和思辨力培养上的独特价值。同时,由于缺乏系统的培训和教研支持,许多有热情的教师在实际教学中感到无从下手,评价层面也缺少针对科幻读写特点的有效工具。
面对这些具体挑战,笔者建议一线教师多深入那些具体而微、却至关重要的教学真问题开展研究和实践:如何带领学生读懂一篇科幻小说背后严密的科学逻辑与深刻的人文隐喻?如何设计一个能激发学生进行深度“思想实验”的写作任务?如何透过学生的习作,看见其思维成长的轨迹,并给予能促进其发展的有效反馈?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正是在追问和尝试中,对科幻教育的理解才能不断深化。科幻教育的独特价值在于它提供了一种特殊的思维操练。比如,科幻写作——当学生面对空白的稿纸,必须为自己从未存在过的世界制定规则、做出选择时,他就在调用想象力、创造力与理性思辨力进行建构。这种体验如果持续积累,会在孩子心中慢慢成为一种底气:面对未知挑战,敢于自己定义、敢于做出选择并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当前,中小学科幻教育主要涉及三种形式。一是在学科教育中渗透科幻教育。除了语文、地理、物理教师结合学科、教材开展的选修课,一些学校还开设了“科幻读写课”“科幻画创作”等科幻校本课程。二是校内外科幻教育活动相当活跃。如“科幻作家进校园”、科幻征文比赛、科幻话剧展演、科幻微电影创作等,通过学生科幻社团实现日常化活动。三是品牌赛事发挥着重要的牵引作用。比如,创办于2021年的“鲲鹏”青少年科幻文学奖已成为推动中小学科幻教育的重要力量,有效激发了校园科幻创作热情。
目前,一线教学中的科幻写作以虚构类为主——续写故事、创作短篇科幻小说,这部分最能激发学生的想象力和叙事能力。但在虚构之外,非虚构科幻写作同样值得关注。非虚构科幻与说明性文章、议论文和研究小论文有重叠之处——以“未来校园提案”“文明可行性报告”“前瞻技术论证”等形式呈现,侧重系统思维和逻辑推演的训练。这类写作能激发更多学生参与,也与语文课标中的实用文体写作自然衔接。
当人类的教育迈入全新的“想象力教育”阶段,“科幻+”的想象力教育过程,不仅培养学生的想象力,更着重培养学生的“创生性心智”。这种能力包含以下层面:一是在意义不明的情境中主动赋予事物意义;二是从复杂现象中界定“什么问题值得被提出和解决”;三是在没有外部最优解的情况下,基于自己内心的判断做出选择并为之负责;四是在此过程中不断回答“我是谁”“我想成为谁”等重要价值命题。
如果把科幻教育比作一辆车,思想实验是发动机,提供动力;科学逻辑是底盘,确保不漂浮;人文关怀是方向盘,指引方向;而创想未来,就是让学生真正驶上这条路。
(作者系科幻教育推广者,北京景山学校教师)
科幻融合出版——
书写是科幻永恒的 最佳载体
■姬少亭
中国原创科幻的出版链路大致可分为两种。第一种由作者自由撰写、完成作品、交给出版社编辑,经过修改审校后出版。另一种由编辑团队发起,策划议题,创作出版为特定主题的图书。如“未来事务管理局”(以下简称“未来局”)发起的未来局科幻工作坊项目,与国资委新闻中心发起的“科幻作家走进新国企”,与中国科学院空间应用工程与技术中心发起的“科幻作家走近中国空间站”等。这类与专业机构、相关单位联合举办的科幻调研采访活动,作者通过调研采访深度挖掘一线素材,创作小说。上述采访我们结集出版了图书《大国重器》《造访星辰》。再比如,我们策划的《给孩子的科幻》《工作机器人指南:科幻大奖短篇小说选》等科幻合集,编辑与作者共同完成选篇,最终结集成册。从流程上来说,前者可以充分给予作者本人自由的写作空间,后者可以给予创作新的灵感与题材广度。这些年,我们一直沿着这两种方向不断探索。一方面想要保护作者自身的创作表达欲,另一方面,也努力敲开那些很难敲开的大门,为中国科幻的版图寻找更前沿的技术与更鲜活的人物画像,让中国新的科技为新的科学幻想注入活力。
在过去10年间,未来局一共出版2000多万字,其中90%是中国原创科幻小说,70%来自成长中的新人作者,30%来自已经成名的作家。10年间我们出版了100多本科幻图书,其中包括文字、绘画等形式,以及中、英、日、韩等多语种书籍。与此同时,我们也协助作者在其他平台发表科幻小说,给科幻以更多的阅读机会。
人工智能时代,当人类的大脑被短视频信息流占据,深度思考正在消失。但文字的魅力无法被其他形式所取代。不论技术将我们带向何方,书写都是科幻永恒的最佳载体。面对时代浪潮,我们努力在做的,一是寻找年龄更小的读者,二是以流行文化作为切入点,寻找同频读者。我们无法让更多人读书,但可以让读书的人看到更多的科幻。我们长期与综合类出版社合作,通过他们丰富的销售渠道和宣传渠道,将科幻书推广到更多读者面前。在这些出版社的版图中,科幻拥有一席之地,也找到了走入更多读者心灵的机会。
科幻创作基于科学的世界观。这意味着,科幻可以产生合理的新世界,具有广阔的视觉可能性。基于此,电影、游戏、VR、绘画、音乐、玩具、服装等,一切的载体都可以承载科学幻想这样一种思维模式。目前,我们正在尝试制作VR大空间体验,我和青年编剧邓韵作为导演与编剧,改编刘慈欣的科幻童话《烧火工》。这是一部35分钟的结合音乐交互的叙事性VR大空间作品,观看者会在戴上VR眼镜后成为这个世界中的一个能量精灵,通过帮助主角完成旅程,学习并掌握宇宙中能量流转的原理和生命生生不息的原因。其中内容转化复杂程度远超预期,需要结合动画叙事、音乐游戏、具身性在场感等维度制作VR内容,并设计展览路线,通过艺术装置让观众了解故事内容和刘慈欣的创作特征。此外,还需要设计上百种衍生品。倘若这样复杂的项目得以成型,那么通过复制可以在全球多个城市陆续落地。
如今,市场上较为活跃的一些原创内容具有很强的科幻特质。像曾在上海获得巨大成功的法国VR作品《消失的法老》,带领观众穿越时间抵达古埃及,了解金字塔的建造与木乃伊的制作。这些尝试都可以视为科幻与先进技术结合的无限可能。在市场竞争激烈的当下,文化行业需要与产业结合落地才能生存得更好,而产业也需要文化赋予的附加价值来提升竞争力。这是一个科幻深入走向经济毛细血管的好时机。此外,科幻的价值还可以体现在科技行业的叙事中。当科技品牌需要展现对于未来的前瞻性时,科幻故事就是他们的最佳选择。在这方面,未来局已经与多个品牌合作,以科幻的方式探讨人类与技术的未来议题。
(作者系科幻出版人,“未来事务管理局”创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