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每一份热爱都汇入文学长河 第二届无界文学大赛线下沙龙举办 “手搓感”写作成为新的关键词

“最开始进行二创写作是因为找不到想看的故事,想要尝试性地动一下笔,结果一写就写到了今天。”
“我想要写出高质量的作品,如果没有,宁愿不写。”
……
8月22日,杭州蜗牛读书馆,第二届无界文学大赛线下沙龙现场,一场文学与热爱的聚会正在进行,现场气氛热烈、表达真挚,处处涌动着属于创作者的赤诚与感动。本场活动由网易LOFTER主办,以“立言·立心,以热爱铺展文学长河”为核心主题,评审专家与创作者聚焦贯穿创作可能性、原创和二创、AI和文学的三重“无界”,带读者穿梭于无垠的文学世界,感受二创书写的独特魅力。

沙龙现场,第二届无界文学大赛颁奖仪式同步举办,热烈掌声中,获奖者从评审老师手中接过奖杯,每一座奖杯都是对创作者纯粹热爱的肯定,更是对文学未来的郑重期许,带着沉甸甸的愿望走向更辽阔的远方。
从“为爱发电”到文学新天地
“一部作品被写出来,从它遇见第一位读者起,就不再属于作者了,它属于所有被它打动的人。”作为连续两届比赛的评审专家,中国作家协会网络文学中心研究肖惊鸿在审稿过程中看到了大量充满灵气的作品,让她深感触动,“有的作品以写实视角铺陈回忆,有的作品以流动文字呈现历史,有的作品在诙谐中见诗意,还有的作品在生活的暗处展开多面游戏,这些文字的共同点在于‘真’,字里行间能看到作者必须把故事写出来的冲动,这比任何技巧都宝贵。”
在肖惊鸿眼中,这种发自内心的共情与赤诚,本身就是一种充满生命力的文学实践,让更多人看到属于大众的、真正的文学新天地。
“网易LOFTER上每天有数十万字的二创内容产出,已经成为二创内容生态中不可或缺的核心领域,首届无界文学大赛吸引4.6万余名创作者参与,累计收稿3.3万余篇。如今,无界文学大赛举办到第二届,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刷新。”
她指出,从质量上看,二创书写正在从“为爱发电”走向更具专业性的创作实践,从情感共同体走向价值新生态,通过铺陈原作叙事风格反哺内容开发,有效衍生了大IP的生长周期,越来越多创作者通过LOFTER等平台孵化成为职业作者,获得产业链接的机会,也为“文化新三样”高质量发展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杭州师范大学文化创意产业研究院院长、教授夏烈与鲁迅文学奖获得者黄咏梅已经连续两年参加无界文学大赛评审工作。本就是资深读者的他们,依然会被纯粹的表达所感动,沉浸于参赛者笔下真诚又浓烈的情感。
所有参赛作品中,夏烈对参赛作品《逃离三江口》印象深刻,“这篇作品是紫金陈《低智商犯罪》的二创作品,以群像视角来重建城市,故事中弥漫着一种温和而锐利的荒诞感,其中不乏鲜活生动的市井人情,小说虽然书写了一群小人物的命运,字里行间充满令人玩味的黑色幽默,有一种黑色喜剧的氛围——用单篇体量呈现这样的叙事,很不容易。”
黄咏梅聊起一篇名为《捉蜻蜓》的作品,这篇小说以记者视角切入,将一段跨越几十年的隐秘往事娓娓道来——身为记者的“我”下乡时遇到一位被视作智障的“五保户”老人马嘉祺,出于职业敏感,想要挖掘他身上的故事,随着各种书信、日记浮出水面,她才发现,多年来老人一直等待一位名为丁年的下乡知青,那时丁年对马嘉祺照顾颇多,知青回城后,丁年曾给马嘉祺寄过一段时间信,直到40年前某一天,寄信的动作停止了,俩人莫名其妙断了联系。带着一种猎奇的心理,“我”踏上寻访真相的旅程,去到丁年信中提到的地方青海,这是他支援建设的地方,也是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到那里才发现,多年前丁年因为见义勇为殉难,所以才和马嘉祺断了联系,“我觉得这部作品最可贵的地方在于,作者用旁观者的视角,还原了观众或者他者对这一段朴素情感的感受,带着某种温柔而绵长的希冀,让人动容,这就是创作本身的力量。”
三重“无界”的文学思辨
原创与二创,AI与文学,是现场探讨最多的话题。
在夏烈看来,原创的存在为二创书写提供丰厚土壤,代表文化创新的“源头”,“从历史到今天,二创书写从未退场,它们会反哺原创,让原创如星辰般冉冉升空;只要原创生生不息,二创作品也会枝繁叶茂,不断拓宽表达的边界。”
经历两届无界文学大赛,夏烈也发现,越来越多年轻人正在成为游刃有余的“多面手”,在不同的创作场域中汲取情感,“对今天来现场的网易LOFTER作者而言,这个年龄、这个时代给你们的机遇,恰恰是可以在原创和二创之间灵活选择的自由,这种生生不息的创造,正是今天读者所需要的。”
关于原创与二创之间的“界”,黄咏梅认为,只要创作者在作品里面放入了关于自己的新思考,且呈现的新思考经得住考验,就是一部完整的作品,“比如诺兰自编自导的奇幻冒险电影《奥德赛》,他将历经磨难的被考验者塑造成了一个‘救赎者’,置于对现代人精神困境的审视之中。影片中奥德修斯对欲望的自觉抗拒,恰恰影射了当代社会精神栖息地的缺失。诺兰的解读与原著有较大出入,但他的塑造自圆其说,也达成了对原典的补充,这是一件非常高级的事。”
如何看待AI对文学的冲击?AI写作与人类写作之间的边界是否已走向消弭?
夏烈认为,在文学文艺赛道,原创性、以原创力为代表的核心精神,或者文字的“手搓感”,是承载个体尊严的存在,也是一种非常好的美学姿态,需要维护和保留,从这个角度来看,人类写作依然意义独特。
黄咏梅对此深表认同:“创作中的‘手搓感’是写作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当我们对AI发送指令时,无法获得那种酣畅淋漓、不吐不快的爽感。如果一个人是为了享受写作过程而动笔,根本无需担心AI能否取代文学创作。”
她坦言,自己无法共情AI借算法呈现的公约数之美,宁可去读那些略显笨拙、却展现着创作者独特感受的作品。
“随着AI深度介入人们的生活与写作,与AI协作的创作正逐渐被合理化甚至合法化,善于与AI合作的人的作品将更容易被看见、获得更广的流传度。”夏烈补充道,“但同样需要强调的是,AI无法真正感知作者最想表达的部分——而那恰好是一部作品最珍贵的地方。”
在“卡文”与冷热之间坚守热爱
创作者如何应对“卡文”困境?
在圈层划分明显的二次创作社区中,“热圈”里每天都有很多人评论点赞、表达支持,“冷圈”却鲜有人问津,这种情况下,冷圈创作者该如何自处?
……
这是沙龙现场创作者向评审老师提出的问题,在热烈的探讨氛围中,不同视角的个体相互交流、直陈困惑,实现心与心的“双向奔赴”。
黄咏梅建议写作者时常追问自己的创作本心,避免被流量与焦虑裹挟。
“很多二次创作都源于共鸣和感动,比如创作者很喜欢原著中某个角色,觉得他不应该有这样的结局,于是动笔构思,不惜熬夜铺陈一个新的故事,无所畏惧,肆意表达,这种状态是非常美好的。我写作近20年,时常会感到焦虑,有时是希望作品获得认可,有时是被市场份额所左右,这都是人之常情,这个时候就要去寻找刚开始写作时的热情、热爱及享受。”
在夏烈看来,写作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心”的体现,随着作者成熟度增强,自我修炼、自我精进,这份“心”将呈现更高的层次。“我们常说言为心声,‘言’本来就与心相连,但时而言不由衷,表现出一种脱离性,这个时候就要把‘心’拉回来,回归真心、做热爱的事,这就是创作。”
他说,一个好作品具备穿透力,优秀的创作者甚至能把冷门的东西写热——这让人看到冷热之间并非泾渭分明。“热圈有热圈的好处,身处热闹场域,落笔就有反馈;但冷圈也不一定真的冷。研究网络文学这些年,我亲眼见证无数冷热交替的案例——当年的热圈慢慢变冷,当年的冷圈慢慢变热,这样的事一直在发生。”
至于卡文,则是创作过程中避无可避的“拦路虎”。夏烈说:“写作好像永远是‘卡复卡’,作家基本没有不卡文的。这个时候就要调整心态,用一种平常的心态去面对。”
作为写作者,黄咏梅对这种状态有着更为深切的感受。她从自身经验出发给出建议:“卡文的焦灼非常折磨人,一度让人想要放弃。这时我会把小说放一放,让文卡在那里,但告诉自己一定能迈过这个坎。停笔期间我会读一些喜欢的作品寻找语感,参考别人的方法解决‘卡顿’。创作太顺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表面的顺畅可能是文本的草率。所以,不要害怕卡文,这有可能意味着一部更好的作品正在酝酿。”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