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作家协会主管

近日，“共同想象未来：中国-苏格兰科幻文学对话”活动在爱丁堡大学苏格兰孔子学院举行。本次活动本次活动由中国作家协会外联部支持，中国图书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师范大学京师书院、爱丁堡大学苏格兰孔子学院、英国中国文学读者俱乐部联合举办，吸引了本地作家、学者、出版人及众多文学爱好者到场参与。活动由爱丁堡大学苏格兰孔子学院中方院长陈立开场，爱丁堡大学翻译研究教学研究员狄星（Esther Tyledsley）担任主持，与中国科幻作家鲁般展开了一场跨越文化与语言的深度对话。

作为中国科幻新生代代表作家，鲁般曾凭借短篇小说《白色悬崖》入围第81届雨果奖最佳短篇小说奖，其作品《新贵》荣获第三十三届银河奖最佳中篇小说奖。在近两个小时的交流中，鲁般从创作缘起、作品主题到科幻文学的本质，分享了诸多引人深思的观点。

谈及如何走上科幻创作之路，鲁般坦言这源于一个“偶然”——因对吕克·贝松电影《超体》的结局感到意犹未尽，便决定“自己写一个”。然而成为作家对他而言又带有某种“必然”：三岁时家人只给了他一本《新华字典》，他却能描摹文字自得其乐；从小学二年级到高三，他“垄断”了语文课代表的职位。大学虽就读新闻学专业，但最终他发现自己“更想要写的是自己脑子里的故事”。

鲁般分享了他代表作《白色悬崖》的创作灵感——来自一张多佛白崖的照片。在中国文化中，悬崖象征着死亡、隔绝与无法前进，但白色悬崖在阳光下展现出的纯净美好让他深受触动。小说讲述了一位绝症患者借助医疗手段将意识抽离身体，在白色悬崖旁的小木屋中平静度过余生的故事。这篇小说之所以能获雨果奖提名并引发国际读者的共鸣，正因“如何面对死亡”是全世界共有的话题。

另一部作品《新贵》创造了“法定死亡“的概念，探讨了一个更具挑战性的命题：如果可以用寿命换取金钱，你愿意吗？在意大利书展现场，鲁般曾将这个问题抛向现场读者，现场举手与不举手的人数不相上下。他感慨道：“文学真的能够引发这样的共鸣。”

关于科幻的定义，鲁般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他以《白雪公主》为例：把公主换成外星公主就成了科幻，换成武林门派就成了武侠，换成兔子就成了寓言。“作家和读者都不需要去关心什么是科幻，只需要关心什么是好的故事。”在他看来，科幻的核心任务不是描绘1000年后的世界，而是“反思技术对人的影响”。真正的科幻小说“可以讲一个明天就能产生的技术，但它带给人的反思必须是永久性的”。

被问及如何看待科幻文学的“希望”与“警示”之辨，鲁般用两个故事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他提到工业革命时期英国小说中“第一个被文学记录的断臂”——那是机器对人的第一次伤害。如今我们迎来了AI时代，同样会有新的“断肢”出现，但他对此持乐观态度。他以石英表与机械表为例：石英表廉价而精准，曾让瑞士制表业岌岌可危，但手工机械表不仅没有消亡，反而成为奢侈品被争相收藏。“人的劳动本身就有价值，它不会被技术所取代，”鲁般说，“我们仍然愿意去公园里跑步，仍然相信用两条腿走路能带来愉悦。”

鲁般特别提到在爱丁堡国际图书节上的感动瞬间：参加诗歌活动时，两位女诗人用英语和盖尔语交替朗读同一首诗。他虽听不懂盖尔语，却能感受到“两个同属于苏格兰的灵魂在对话”。这让他思考文学的地域性：苏格兰作家笔下频繁出现的“风”，与他小说中极少出现的“风”形成了有趣的对比。“苏格兰故事里一定有风，中国人的故事里却可能出现白酒——这些细节看似不影响主题，但可能影响人的判断。”

鲁般以《流浪地球》为例，指出中国科幻的独特之处：好莱坞拍末日题材是造飞船离开，而中国人却要带着地球一起跑。他说，中国人注重家国观念，把地球当作家园，中国科幻提供了另一种选择。当作品被翻译时，他希望通过一个中国人的故事，让世界看到“遥远的东方有一个人是如何思考你正在思考的问题的”。在他看来，科幻小说天然具有全球性——“一颗陨石掉下来，不会只砸某一个国家”。

活动最后，鲁般引用“轴心时代”的概念，说明文学的共通性——孔子、老子、苏格拉底、柏拉图在互不相识的时代各自思考着“人是什么、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根本问题。这些命题早已被提出，而今天的作家所做的，是用各自的文化视角去回答它们。“中国人有中国人的回答，苏格兰人有苏格兰人的回答”，但“威士忌流入血液时产生的美妙感觉，无论是中国人还是苏格兰人都能共同感知——这正是文学跨越国界的力量所在。”

本次活动作为中英文化交流的重要桥梁，不仅展现了中国科幻文学的丰富面向与思想深度，更以想象为纽带，让两种文化在共同追问未来的时刻彼此凝视、相互启发。当科幻打破地理与语言的边界，人类对“我们将去向何处”的沉思便有了更为多元的回响——而中国科幻，正以独有的叙事，为这道永恒之问写下不同凡响的答案。

本次“共同想象未来：中国-苏格兰科幻文学对话”活动是“2026京师世界文学节”海外系列活动之一，并纳入中国作家协会“2026年中国文学海外读者俱乐部国际传播项目”。“京师世界文学节”是北京师范大学在中国作家协会支持下，在北京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的学术指导下，依托北京国际书展精心打造的高端国际文学交流平台。旨在汇聚全球文学力量，为世界各国作家、翻译家、评论家、出版人、学者与读者搭建一个开放包容、多元共生、深度对话的交流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