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登录投稿

中国作家协会主管

本周之星 | 何红梅:当我决定去往一个地方(2026年第33期)
来源:中国作家网 |   2026年09月04日13:53

“本周之星”是中国作家网原创频道的重点栏目,每天经由一审和二审从海量的原创作者来稿中选取每日8篇“重点推荐”作品,每周再从中选取“一周精选”作品,最后结合“一周精选”和每位编辑老师的个人推荐从中选出一位“本周之星”,并配发推荐语和朗诵,在中国作家网网站和微信公众号共同推介。“本周之星”的评选以作品质量为主,同时参考本作者在网站发表作品的数量与质量,涵盖小说、诗歌、散文等体裁,是对一个写作者总体水平的考量。

——栏目主持:邓洁舲

本周之星:何红梅

何红梅,供职国网荆门供电公司,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力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鲁迅文学院电力作家高级研修班学员。2003年开始文学创作,作品散见《人民周刊》《文艺报》《山西文学》《脊梁》等。著有诗词集《疏影横斜》《素心听雪》、散文集《拾一炉心香》《种下一园蔷薇》、纪实文学集《热血作证》等。

作品欣赏:

当我决定去往一个地方

我相信真纯的风景总在人迹稀少处,就像真纯的人情总在远离繁华喧嚣的地方一样。于是,在新疆昌吉的最后两天我坚持要走人迹稀少的路。一个胆小的人在异地他乡之所以敢如此大胆,完全因为背后有人撑腰。陈红和小马是活地图,王师傅有过硬的驾驶技术,加上他们都是昌吉人,简直让我有了上天入地的胆气。

他们决定带我去江布拉提草原,一个很少被游客关注的地方。

过阔乐巴斯陶,过硫磺沟,过庙儿沟,过达坂,入山……越走越荒凉,手机信号渐渐消失,起伏的山一座连着一座,像啦啦队一样手拉着手,看着我们一口气跑到了努尔加河身边。

俯瞰村庄

我无意说努尔加河的天山雪水多么清冽,如何激情奔流,我只想说此刻它流经的地方——一座只剩残垣断壁的村庄。当陈红带着我们向村庄走去,仿佛走进了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当一座毡房突然出现眼前,如同荒山野岭中突然发现一处人家,顿觉惊异。这时毡房里走出来一位哈萨克族男子,随后又走出一位哈萨克族女子和一位哈萨克族小姑娘,看见我们他们像等待许久似的,热情地把我们请进毡房。

我惊喜地合不拢嘴,心想真是奇遇,简直就像电影里的画面。等到陈红冲着哈萨克族男子叫“毛乌兰”,我才知道,原来不是奇遇,是相遇。不过听完陈红的介绍后又想,当初她在徒步的路途中认识了身为牧羊人的毛乌兰,今天又让来自万里之外的我认识了他,称之为奇遇也不为过。

毡房落座后我开始查户口似的问东问西。毛乌兰不善言辞,话少,笑容多,说也是简单的几个字,生涩的汉语发音像外国人说中国话的腔调,但也不妨碍我了解他。

毛乌兰略显沧桑,与他说的38岁不太相符,更像48岁,不过这也正常,如果牧羊人的脸上没有风霜的痕迹,那也不太符合逻辑。毛乌兰的老婆叫古丽碧,和瘦高瘦高的毛乌兰相比,显得高大丰满,因为她说话温柔,让人更感觉到她的美丽。至于那个小姑娘,正是他们的女儿,今年十岁,已经上小学三年级。

这个村庄叫阿什里村,以前他们就住在这里,后来政府为了给牧民改善生活环境,将村庄迁到了新的地方,给牧民分田、建新房。就这样,新阿什里村诞生了,老阿什里村废弃了,在岁月中慢慢风化成现在的模样。毛乌兰一家不会种地,加上欠了不少债,困难之下,他干脆带了三十只羊又回到废弃的阿什里村,继续过回了传统的牧羊生活。

老阿什里村所有房屋都倒塌了,幸好粮站的房屋还算坚挺,只是窗户破损厉害,墙体斑驳,不过收拾一下还是可以住人。加上屋后有天山雪水,再安上太阳能和卫星接收器,有水有电,生活完全不成问题。

因为好奇我忍不住探头走进了他们的房子。只见破损的窗户订了塑料膜,靠墙垒了简单的床,床上铺着红底黄花的织毯,四周斑驳的墙也用织毯遮挡住,连床沿也用黑底兼紫红交叉碧绿花纹的织毯给遮挡了,鲜艳的色彩充斥着简陋的空间,明媚又温暖。我一看就知道,这些布置出于主妇之手,并且知道这个主妇一定是温柔美丽的。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则放在床头当电视看,看来看去就一个频道。毛乌兰说有时他会在屋里看电视,不想看电视了就去毡房弹冬不拉唱歌。

每个星期一,他都会雷打不动地提着音响去老村委会升国旗,完了再把羊赶上山。他的羊从不让他操心,它们在山上该吃吃,该玩玩,渴了自己下山喝水,喝完再自己上山,比孩子还听话。中途他只需上山清点一下羊的数目。

和哈萨克族祖祖辈辈的牧羊人一样,毛乌兰独自在老阿什里村过着极其孤独单调的生活。在他的眼里就是草枯了七次,又绿了七次,一年复制一年的牧羊生活。他觉得日子每天都是相同的,好像什么都没变,其实还是变了,而且变化很大。比如,家里的债已全部还清,他的羊也从三十几头变成了四百多头,像珍珠一样撒满草山。在哈萨克族人心里,只要有羊,他们的生活就永远充满希望。每年寒暑假古丽碧会带着姑娘一起来到这里陪伴毛乌兰,眼下姑娘正放暑假,于是他们一家子也正好让我们遇上了。

我悄悄观察他们,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看他们说话,眉眼带笑,神色温和,十分打动我,就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平凡的幸福吧。看来无论生活环境多么艰苦简陋,也不能阻挡一家子的相亲相爱、孩子长成美丽的姑娘,更不能阻挡毛乌兰的歌声欢快悠扬。

毛乌兰家的毡房特别漂亮,穹顶上半圈是蓝色花纹,像蓝天,下半圈则是粉色织金的纱幔,镶着荷叶边。宽大的铺面上则铺着柔软的羊毛垫,绣着五颜六色的花纹,鲜艳夺目,特别有哈萨克族特色。而这份美丽全部出自古丽碧的手。

想想此刻,美丽的毡房,美丽的羊毛垫,醇香的奶茶,琳琅满目的哈萨克族点心,再加上毛乌兰的歌声,简直太美妙了。

毛乌兰弹的冬不拉是他父亲亲手做的,毛乌兰的父亲是当地制作冬不拉的手艺人,挺有名气。而毛乌兰自己也会作曲作词。他用哈萨克语为我们唱歌,虽然听不懂,但能感觉到他的声音就像草原的风,拂过旷野,拂过牛羊,拂过毡房,拂过美丽的哈萨克族姑娘的脸庞,也拂过在座每个人的心。唱完后我问他歌名,他说叫《长辫子姑娘》。这会儿我发现一直安静微笑的古丽碧突然泪水涟涟起来。毛乌兰才说这首歌是古丽碧哥哥写的,古丽碧家有四兄妹,姐姐在哈萨克斯坦,还有一个哥哥和弟弟早些年都已离开人世。

这确实太让人难过了。大家开始安慰古丽碧,直到她止住泪水。我又央求毛乌兰帮忙把《长辫子姑娘》的歌词翻译成汉语发给我,可他虽然会说汉语,却写不了几个汉字,好遗憾。

毛乌兰给陈红、小马、王师傅倒酒,也给自己倒酒,边喝边唱,兴致越来越高。他出去又把音响拉进毡房,放起了哈萨克族的民族歌曲,他和古丽碧为我们跳起了“黑走马”,看得我心痒痒,小马也忍不住跟着跳了起来,居然跳得十分地道,就我笨手笨脚,那会恨不得也变成哈萨克族人才好。

不会跳总可以唱吧。就算我是破锣嗓子,我也要唱。就算我不会弹冬不拉,我也要弹。毛乌兰唱的是哈萨克族的歌,那我就唱土家族的歌。唱《姐骂郎》。这首歌是十几年前我去长阳采风学会的。自从学会后我从长征路上唱到德捷奥,跨越地域跨越国界,唱得歌都起了茧。

我简直太不怕丑了,拿过毛乌兰的冬不拉,凭着感觉乱拨,坐在那里扯开嗓子:

“听我来开言唱啊伙计。

唱个姐骂郎啊伙计。

说来又不来,

为的是哪一桩啊,

莫不是喝了忘魂汤啊伙计……”

唱完后我给大家解释词意,然后迫不及待地问毛乌兰和古丽碧:

“好听吗?”

“好听好听!”

“真的好听吗?”

“真的好听嘛!”

加上陈红、小马、王师傅的附和,我简直太高兴了,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子。

我真希望他们喜欢我,真希望能成为他们的好朋友,于是我也不管什么含蓄不含蓄,直截了当地问:

“那你们喜欢我吗?”

“喜欢!”

“真的吗?”

“真的嘛,是真的嘛!”

我更加高兴了,简直比得了奖还高兴,开心地手舞足蹈。毛乌兰十岁的小姑娘在一边直捂着嘴笑,这小姑娘长得和古丽碧一样好看,我一把拉过她抱在怀里。告诉她喜欢的人就得常常拥抱。于是小姑娘也抱着我,像温顺的小绵羊一样,像女儿贴着母亲一样将脸贴在我的怀里。

“用本真的心拥抱朋友吧,他们也会拥抱你。”这句话我可真喜欢。

作者与毛乌兰的女儿拥抱

毛乌兰的女儿很喜欢我

废弃的老阿什里村像是与世隔绝的世界,没有手机信号,毛乌兰想找人说话时就骑着牧羊的摩托车上山,一直骑到山顶的某个地方,那里可以接收到手机信号。我很想知道山顶那个有手机信号的地方是啥样子,那又是怎样的一条路。

于是我说:“毛乌兰,能不能带我去山上有手机信号的地方看看?”

等毛乌兰酷酷地骑上摩托带着我朝着山顶飞奔时我后悔了。

这路,这也算路吗……

我断定眼下这条“路”压根是毛乌兰开辟出来的。

见我吓得要死,毛乌兰哈哈大笑。当然,他的笑不是恶作剧地笑,而是自信十足地笑,像揣着定海神针一样反复安慰我“不会有事的嘛”。我想哈萨克族人民勤劳、勇敢、善良,我理应相信他。于是又使劲壮起怂胆。

毛乌兰是细心人,骑到中途他会停下来,让我拍拍照,然后再指给我看他的羊。整个山坡都是他的羊,像天女散花一样,东一只西一只,长得又白又胖,一个个又乖又安静地在吃草。四百多只呢,他每次数羊,都是怎么数清楚的?反正我试了几次,没法数,看样子我做牧羊人的资格都没有。

谢天谢地,一路刺激。终于登顶。

第一次站在新疆草原的山顶,视野辽阔,太美了。我敢肯定,像我这样竞技似地坐着摩托车,和一个孤独的牧羊人奔到山顶看如此风景的,在来新疆的朋友中肯定是独一份。想到这里,之前的惊悚早被风吹到爪哇国了。

看看,天空蓝得像镜子,洁白的云朵就在我的头顶,像一块洁白的棉布,擦来擦去,擦得天空不染尘埃,蓝得透亮。

远处和天山相连的努尔加河,还在孜孜不倦朝着无尽的远方流淌。我终于大致看清了它的面貌,蜿蜒而悠长,夹在山凹之间,像大地的血脉。那是一条河流流经的轨迹,似乎比人的人生轨迹还要曲折。

毛乌兰停好摩托车后,在不远处蹲下来开始和朋友说话。这时候与外界差不多失联一天的手机开始收到一条又一条的信息。我把照片和视频发给一位朋友,告诉他“我和一位哈萨克族的牧羊人在新疆草原的山顶牧羊……”他发来一句“你在创作小说吧”,我哈哈大笑,殊不知有时候现实比小说还小说呢。

天地辽阔,只有风,只有羊,只有我和牧羊人毛乌兰。我看着他的背影,感到有点不真实。都说你是什么人才会遇见什么人,我遇上了一位孤独的牧羊人,难道我也是孤独的牧羊人?

那会儿,我对眼前的牧羊人充满了感激,他丝毫不知我的内心正有着怎样的独白。“我们的本质总是藏在最深处,因经历而包裹,又因经历而打开……”这段话我压根没想说给毛乌兰听,因为说了他也不会明白,对于一个一直以本质的面目活在人间的人,他肯定无法理解。

下山比上山更惊悚,我没法形容,凡是极致的感受都是没法形容的。文字永远没有现实精彩,我省掉废话录了段视频,留下一段真实且不可复制的记录。

可算回到毡房,我的小心脏终于落定。大家一个个笑眯眯地等着我。再回到毡房,毛乌兰和古丽碧非要为我们煮一只羊。陈红、小马、王师傅也齐声婉拒,说一下午边喝边吃肚子都撑了,实在吃不下了。可是人家哈萨克族的朋友可不懂什么婉拒不婉拒,他们对朋友的真诚,就是体现在必须奉上他们喂养的羊。

不管三七二十一,他们还是煮了一只羊腿。煮好后毛乌兰戴上一次性手套掏出小刀为我们细心地切块,抄起一根羊排递给我。我接下羊排,连连道谢,一时不知道如何处理才好。小马悄悄鼓励我:“何老师,这羊肉真的非常非常好吃,你试试。”于是我吃下了一生中的第一根羊排,是我的哈萨克族朋友亲自放牧的,是纯粹的天山雪水煮的。

我们在时间的河流里相遇,又终将分离。这一天像过了一年那么充足,又像只过了一小时那么快。临走时我又和小古丽碧紧紧地拥抱了一次。

车外毛乌兰、古丽碧和小姑娘相亲相爱地牵着手,站成一排冲我们不停挥手。车内我们伸出脑袋不停向他们挥手,一直到再也看不见。

尔后我们经历过迷路、寻找、折回,在暮色苍茫中终于到达江布拉提草原。当晚我们在毡房里枕着草原的月色入睡。那一路虽说也有值得说说的风景和感受,但终不及与毛乌兰一家的相遇。好像一曲的高潮已在前面领略,随后无论如何只觉淡然了。

分别时,毛乌兰一家向我们不停挥手

分别时,毛乌兰一家向我们不停挥手

两天后,当我再次迎来新的晨曦时已在家中,从江布拉提采摘的草原野花还在案头开放,明媚、朴实、温暖,就像我从昌吉的吉木萨尔一路到江布拉提草原时,相遇的一张张笑脸。

我突然想起在努尔加河捡起的一块石头,那是我在千千万万块石头中信手拾起的。我拿在手中怅然出神,突然隐隐发现两个孩童的面孔,且有鼻有眼有嘴,连手足都有,我盯着他们,他们仿佛也盯着我。一个是小子,光光溜溜的脑袋,坐在地上腆着肚子,一脸天真顽劣。另一个是丫头,留着娃娃头,穿着小裙子蹦蹦跳跳,一脸天真无邪。一个在对我嬉笑,一个在冲我招手,清晰可见。

莫非天意?

我把所有无法解释的现象都称为天意。就像当我选择了一条路,当我决定去往一个地方时,所有的遇见老天都已为我做好了安排。

 

本期点评:

“我相信真纯的风景总在人迹稀少处,就像真纯的人情总在远离繁华喧嚣的地方一样”,作者将带我们去往何方?“我无意说努尔加河的天山雪水多么清冽,如何激情奔流,我只想说此刻它流经的地方”,何种相遇,能让作者无暇顾及罕为人知的美景?

在不乏喧嚣与浮华的社会里,真挚的情感,总会在一刹那,深深震动读者的心。

作者用心用情,深入采访,以朴实真情的语言,书写了人迹稀少之地,哈萨克族养羊人毛乌兰一家的生活,并在亲密交流中,彼此打开了心灵世界的门。

何红挴的纪实文学集《热血作证》,2022年在中国现代文学馆开过分享会,历时五年,她深入电力一线采访,足迹遍及沙漠、草原、偏远陡峭的山区、零下三十度冰风刺骨的塞北、海拔5357米的西藏无人区等地,与线路工人同吃同住同走线,即使受伤后,依旧坚持采访写作。

“这路,这也算路吗……”在本篇中,作者以她带点幽默的口吻,记录山路的险恶,甚至判定,眼下这条“路”压根是毛乌兰开辟出来的,反衬出牧羊人的自信、勇敢与爽朗。然而作者为深入采访,请毛乌兰带她上路后,并未避险,一直奔波到山顶。如果不是一份深入生活的勇气与担当,她就不会静伫新疆草原的山顶,发现独特的美,如洁白云朵像棉布,不停擦拭头顶的蓝镜子;善于辩证思考的作者,也就失去了一个契机来梳理人与自然:“远处连着天山的努尔加河,还在孜孜不倦朝着无尽的远方流淌。我终于大致看清了它的面貌,蜿蜒而悠长,夹在山凹之间,像大地的血脉。那是一条河流的人生轨迹,原来比人的人生轨迹还要曲折”;更不会在山巅上,激发对人生本质的追问“我也是孤独的牧羊人吗”,对于“我们的本质总是藏在最深处,因经历而包裹,又因经历而打开……”这类内心独白,作者压根没向毛乌兰说,因为一个一直以本质面目活在人间的人,无法理解。

作者之心,是赤诚的心。由于没信号,毛乌兰想跟人说话时,便骑摩托上到山顶开启手机。搬迁新村的村民们,政府都给分了田,建新房,毛乌兰一家因不会种地,又返回逐渐风化的老村,不仅还了债,如今羊的头数还大增。朴实,浑厚,温情,感人。作者不吝笔墨,一一细致描述了老村粮站房子与毡房中,鲜艳多彩的各种织毯,一层层铺垫视觉上的温暖,衬托出女主人的付出,在简陋环境下,一家人的相亲相爱,读来煞是动人。

深入生活,两脚泥巴现场写作,是心的真诚流露,是深情流动,赋予了平凡事物以奇彩焕发的力量,对精神世界的不懈追求,使她的文字干干净净。

如非不辞艰辛,深入寻访,连哈萨克语都听不懂的作者,岂会感受到毛乌兰的声音像草原的风,拂过旷野、牛羊、毡房、美丽的哈萨克族姑娘的脸庞……如非现场深受感染,作者又岂会揪出肺子,抛出热心肠一掷豪情,写下“不会跳总可以唱吧。就算我是破锣嗓子,我也要唱。就算我不会弹冬不拉,我也要弹。反正大白天的也不怕招狼。”

一腔真情,破纸而出。

恰似何红梅曾经所言:“想将平凡的人物写活写得有血有肉,一定要拿出自己全部的情感,去走他们走过的路,吃他们吃的苦,一起进入到工作现场,亲自去发现去感受,让现场真实的感受流经自己的血液。这是一种笨办法,也是唯一可以写好他们的方法。”

本篇行文山泉水一般,自在流淌。早在写《山居人》时,作者探讨人与自然双融时曾说“诗文本不该费心去作,如同人不该刻意为人”,过度费心,往往意味过度的技巧堆砌,词语藻饰,或趋于功利性目的,反倒妨碍“心”的养成,使作品失去生命力,这也值得写作者学习。

——卢静(山西文学院签约作家)

了解何红梅更多作品,请关注其个人空间:何红梅的作品集

往期佳作:

刘雪韬:塔尔玛(2026年第32期)

西厍:花园空荡荡及其他(2026年第31期)

云谷溪流:次子为梁(2026年第30期)

地三仙:识途(2026年第29期)

汤茫茫:虎贼(2026年第28期)

刘海亮:仲夏的另一种打开方式(2026年第27期)

赵婷梅:麻花辫(2026年第25期)

华章:牛背霜年(2026年第26期)

刘凯军:让我们一起穿过花园吧!(2026年第24期)

马有福:脑上松多(2026年第23期)

北海:夏午(2026年第22期)

原莽:中年词典(组诗)(2026年第21期)

卢仁强:打春(2026年第20期)

红精灵:隐形人(2026年第19期)

刘伟宏:羊背上的秋千(2026年第18期)

于蛟:云起百里坡(2026年第17期)

邓福君:归来(2026年第16期)

朱祘:水婆奶奶被风刮来的狗(节选)(2026年第15期)

余述斌:汉口瞭望(组诗)(2026年第14期)

陈琛:中年叙事(组诗)(2026年第13期)

中明:春天的第六感(组诗)(2026年第12期)

欧阳杏蓬:开荒学校的芙蓉(2026年第10期)

刘爱玲:虚构的记忆(2026年第9期)

舒舒:破茧(2026年第8期)

成文贤:鹰一样的孤独(组诗)(2026年第7期)

刘太义:七八个星天外(2026年第6期)

吕岛:冈底斯山的极境(2026年第5期)

零阳:过去和我的现在(组诗)(2026年第4期)

少六:阿蓬江方剂(2026年第3期)

谢羽笛:山河的呼吸(组诗)(2026年第2期)

仙城风花:燕子和猫(2026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