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驹字号由来趣谈

青年时代的张伯驹

《张好好诗》卷 杜牧(唐)
张伯驹的故事,在民间流传最广,人们最津津有味谈论的就是他的收藏了,启功先生评价他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下民间收藏第一人。”鲜为人知的是,张伯驹有两个字号,和他的收藏品有直接关系。
字号之一是丛碧,与张伯驹收藏的康熙皇帝御笔“丛碧山房”横幅有关。张伯驹的收藏事业始于1927年,那一年他刚好30岁,在这年夏天,他在琉璃厂古玩画铺收藏了他的第一件文物珍品——“丛碧山房”横幅。
当时,这幅墨宝在墙上已经挂了一段时间,但无人问津。因为对传世的康熙御笔,行家都很熟悉,笔墨沉着厚实,气势开阔,拙而不滞,豪气逼人,充满阳刚之美。而眼前的这幅却飘逸秀丽,一反以往的风格,但张伯驹却认定这也是康熙的真迹,他认为一个人兴之所至,也许会变更字体,但其中的神韵却不会变,张伯驹又细细查看了落款和印章,就把这个横幅买了下来。
其实,张伯驹买这一横幅还有一层原因,就是他喜欢“丛碧山房”的含义,这就牵涉到一个叫庞垲的人。庞垲,字霁公,河北任丘人,康熙十四年(1675年)举人。康熙十八年授官翰林院检讨,参与修纂《明史》,后来官任建宁知府期间,审断狱案简明公正,极少用刑,绝不滥杀无辜。所以百姓歌谣道:“庞公判事,皎月当空,慈心弥勒,白脸包公。”庞垲还是一位诗人,著有《丛碧山房诗集》四十八卷。“丛碧山房”四字就是因此而由康熙题写的。
于是,张伯驹就把自己住的宅院也命名为“丛碧山房”,并自号“丛碧”。张伯驹原名张家骐,字伯驹,后以字行,就叫张伯驹了。而他后来作书绘画,多题“丛碧”二字,久而久之,人们也渐渐认为这就是张伯驹的字了。
张伯驹又号“张好好”、“游春主人”、“京兆”等等,最响亮最为人熟知的当然是“张好好”这个雅号了。而这一雅号也是因为张伯驹收购了一幅漂亮的书法墨迹,同时张伯驹更喜欢的是写这幅书法的人是唐代大诗人杜牧。杜牧写的是一首诗,名曰《张好好诗》,而张好好原是一位被杜牧深深喜爱的才貌双绝的歌妓。张伯驹像喜欢“丛碧”二字一样,又喜欢上了“张好好”这个名字,因而又自号“张好好”。
的确,《张好好诗》有一段凄美的故事。
杜牧是晚唐大诗人,因有杜甫在前,所以世称小杜,他年轻时在江西做幕僚,认识了歌妓张好好,当时张好好仅有十三岁,她登场献艺时,四座皆惊,歌喉美妙穿云,而其容貌之美又可谓“玉质随月满,云步转虚徐”。
可惜的是张好好不久即被朝中著作郎沈述师重金赎出,纳为妾,后来沈述师病逝,张好好又流落洛阳街头,当垆卖酒。杜牧于洛阳重遇张好好,不胜慨叹,为美人沦落而满怀爱怜,于是写下了这首诗,再现了张好好升浮沉沦的悲剧生涯,抒发了诗人对这类无法主宰自己命运的苦难女子的深切同情,文辞清秀,堪称唐诗中的佳作。
再说张伯驹收藏这幅墨迹,也是挺不容易的。《张好好诗》是杜牧仅存的书诗墨迹,全篇书法笔势放纵,风格雄健,很有魏、晋书法的古朴风度。这幅诗卷由宋徽宗赵佶题名,并钤有宋徽宗玺印。后曾递归宋代贾似道,明代项元汴,张孝思,清代梁清标等人,乾隆年间入藏内府。1924年,逊帝溥仪将其携出宫外,流散民间。
这幅诗卷于1950年经琉璃厂论文斋靳伯声之弟在东北收到,拿到北京。张伯驹的朋友秦仲文告诉了张伯驹这一消息,同时告诉他,此卷已被靳拿去上海。张伯驹赶紧托朋友马宝山去上海,过了近一个月,才带回此卷。张伯驹大喜,以5000元价格买下《张好好诗》卷,成为他平生收藏中较为满意的一件。后来,他把此卷捐给故宫,今年9月1日开幕的“唐宋书画展”,就有《张好好诗》卷。
当然,张伯驹因此而号“张好好”,也含有自己“好好先生”的幽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