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东师大,古籍特藏走出文库现身学术训练与创新研究现场 “万卷英华”典籍育人
【编者按】
时值大学开学季,新生们发现,虽说“大学非大楼也”,但有一栋大楼必不可少,那就是图书馆。走进一座座高等学府的图书馆,不仅可以读到大师之书,也可以读到大师曾翻阅的书,还能读到人生之“大书”。从名人书屋到古籍特藏,从区域国别专区到数字人文实验室,校馆以文育人,以文化人,弦歌不辍……解放日报今起推出“校馆弦歌”系列报道,探访沪上“书香校园”。
“同学们看仔细,颜体拓本上这个‘凿’字的繁体‘鑿’,一笔一画清晰未损,这就是‘宋拓’善本的主要标志。”日前,2026级新生走进华东师范大学图书馆新开辟的古籍特藏研习空间,镇馆之宝——宋拓颜真卿《多宝塔碑》令他们一饱眼福。
走进闵行校区图书馆主楼,名为“万卷英华”的古籍特藏研习空间总面积近700平方米,集典藏、展示、研习、修复、体验于一体。核心展区精选宋拓《多宝塔碑》等34种珍稀古籍,其中多部孤本时间跨度达千余年,呈现中华典籍的传承脉络与中外文明的交融历程。
千年纸贵
华东师大图书馆古籍馆收藏的线装古籍达3万余种、33.53万余册,其中善本3476种约3.6万册,有95种入选《国家珍贵古籍名录》。
金石厅的展柜前,华东师大图书馆馆员曾庆雨正为进馆参加“开学第一课”的新生们“开小灶”,“《多宝塔碑》是唐代著名书法家颜真卿44岁时所书,在传世颜书中属于相对早期的作品。”通篇一气而无一懈笔,因此后世学习颜体书法,多以此作为入门范本。
师生眼前这一北宋所拓的《多宝塔碑》,与明清以后的拓本明显不同。在寥若晨星的宋拓本中,馆藏本拓印精良,纸墨淳古,笔画锋芒不掩,神完气足。曾庆雨告诉学生们,故宫博物院所藏版本等目前最为知名的是宋拓本,“鑿”字边上多有印章证明其真。
常言千年纸贵,因宋拓《多宝塔碑》原件不宜长期公开展陈,普通观众难有一睹真容的机会。 下转 4版(上接第1版)为此,馆方制作了高清高仿本,依托碑帖原始折装形制,定制波浪式的展陈台,将册页连续舒展,铺陈于玻璃柜中,完整呈现经折册连绵接续的样貌。
人人可及
“万卷英华”设有国家级古籍修复技艺传习所·学生体验区。来自华东师大孟宪承书院的新生暴宇和几名同学,正在老师指导下拓印石刻。润纸、覆纸、打纸、扑墨,一道道朴素的古法工序,蕴藏着“拓古传今”的东方智慧。
记者了解到,馆方从《多宝塔碑》等碑文中集字,凑成“欢喜”“圆满”等石刻字样供学生拓取,并用于制作文创小品的素材。最终,学生们手搓出的拓片,变身为灯笼、相框、挂件等的一部分。
“以前,这些传统技艺深藏于修复室,学生难以接触;如今,设置互动体验区面向全校开放,让同学们亲手抄纸、刷印、拓片、装订……”华东师范大学图书馆古籍保护中心副主任阎琳表示。不止于此,依托数字交互设备,珍贵典籍现身学术训练与创新研究现场,成了可感、可触、可问、可探、可玩的未来学习空间。
就读化学师范专业的大一新生曾子涵,戴上VR眼镜去体验《永乐大典》,“最大的感受就是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特别神奇。”她以前只在课本中了解到《永乐大典》是中国古代最大规模的百科全书,有1万多册,“但是数据是抽象的,无法直观了解它成书和流传的过程”。
通过VR眼镜与手势操作,曾子涵清晰见到一册册如何陈列、一页页如何铺展,沉浸式了解大典长达数十年的成书过程,感叹完成这样一部巨作是多么浩大的工程,“以前大家可能觉得古籍是锁在文库里看不到的东西,但通过VR这样的新技术,让古籍走出了文库、走进了生活,变得人人可及”。
以研育人
以实物证史、以典籍育人。在高校图书馆卷帙浩繁的古籍书海中,以往只能在课本中读到的科举、书法、历史人物等,由书页走向现实,让学生得以触摸文脉。
在古籍整理中,馆方发现了林则徐信札等资料的汇编。汇编由林则徐旧属挚友陈德培汇藏装册,共72页,收录林则徐及其子林汝舟、林聪彝致陈德培的19件书信等,以及林则徐逝世后的讣文等珍贵原件。这批手稿起自道光二十一年(1841),迄于咸丰元年(1851),时间跨度整整十年。这十年,正是林则徐人生最为跌宕的岁月:虎门销烟后遭革职流放、远戍伊犁,后又遇赦放还、再度复出,直至晚年抱病赴任、为国尽忠。
华东师大思勉人文高等研究院院长方笑一请学生细看信笺,“即便身处边疆贬谪的人生低谷,他的字迹依旧端方遒劲、沉稳坦荡;字里行间没有失意怨怼,通篇所思所记,皆是边防安危、边疆屯田、民生水利。”在他眼中,这样的一手珍稀史料可补正史记载之不足,文献与人文价值极为珍贵。
据悉,该手稿同时向历史系、中文系等院系的学术课堂开放,支持本科生在导师指导下开展文献整理与研究。校图书馆党委书记周健说,秉持“以藏促教,以研育人”理念,全馆构建第一课堂、第二课堂与学术研究贯通衔接的育人机制,将古籍与特藏文化融入青年学生的养成过程,推动图书馆从文献服务场所向文化育人阵地转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