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关于人与自然的文学对话 傅菲沈书枝对谈:从《人间珍贵》到《以林为居》

11月14日下午,鲁迅文学奖得主傅菲携新作《人间珍贵》与“大茅山散文三部曲”收官之作《以林为居》作客南昌青苑书店总店,与青年作家沈书枝展开了一场主题为“疼痛的人间,良愈的自然”的文学对谈。活动由北岳文艺出版社编辑李泽婧主持,芙蓉杂志社、北岳文艺出版社同仁及众多书友到场。
从饶北河畔走来的“大地的写作者”
今年7月,傅菲作品《人间珍贵》摘得第九届鲁迅文学奖散文杂文奖。奖项之外,傅菲更像一位从饶北河畔走来的“大地的写作者”。对谈环节,傅菲分享了《人间珍贵》的创作缘起。该书是其代表作《元灯长歌》的延伸——写完以村志、村史方式记录饶北河上游村落的《元灯长歌》后,他自觉还有许多东西未能深入表达,那便是当下普通人在这个时代中应当展现的精神面貌。为此,他耗时两年多走访福建浦城、安徽枞阳及家乡广信等地,聚焦工业文明向数字文明转型阶段的乡村普通人,书写他们不屈的生命力。
傅菲坦言,“疼痛”是这本书的基调,但他更看重疼痛之下呈现的底色——普通劳动者那种不屈的生命力与对生活的抗争精神。《人间珍贵》聚焦乡村茶人、种花人、卖菜人、唱戏的人、扎灯笼的人、挖基井的人,书写他们的苦痛与欢愉、茫然与坚定、挣扎与依从、热烈与温暖、刻薄与仁厚。这本书的主题,是祝福我们这个时代,祝福我们已有的生活,祝福我们每一个普通的劳动者。傅菲表示,把普通人的生命底色写出来,也就写出了一个写作者所认知的时代底色。
“故乡的女儿”与“农民的儿子”:两种路径,同一种本真
沈书枝的新作《春天存留》近期由译林出版社出版,正是一部以城市公园为原野的博物随笔集。分享现场,沈书枝以自己在北京公园长期观察鸟类、植物的经历为例,分享了自然观察的日常实践。在她看来,哪怕在城市这样相对贫瘠的自然环境中,细微的自然观察也能为平凡生活带来光亮与自由感。她回忆起在北方漫长的冬天里,在家附近的一个普通公园,拿着望远镜追鸟的日子;也记得接孩子放学时,在小区某处看一群燕雀在树上吃翅果。“当我们对大自然体察越深的时候,就是我们走进自己内心越深的时候。”沈书枝说。

谈及傅菲从《人间珍贵》到《以林为居》的创作,沈书枝认为傅菲的作品始终贴近大地,身上保留着一种“农民的儿子”的感觉。她特别提到,《人间珍贵》融合小说、口述等手法,打破了传统抒情美文的局限,拓展了散文写作的边界,书中《灵猴》《鹧鸪飞》等篇目“完全可以当小说来看”,这种打破文体界限的写作探索能够让读者意识到散文写作的范围非常宽广。她还注意到,傅菲虽然早已“脱离”了体力劳动,但内心深处却始终没有把自己与笔下那些人“分开”,他是“融入他们其中的一员”。
从《客居深山》到《以林为居》:一座山的五年与三种写法
活动现场,傅菲还介绍了“大茅山散文三部曲”的创作历程。相较于记录初入山的生活感触的《客居深山》、侧重自然美学表达的《深山欲雪》,《以林为居》作为“大茅山三部曲”的收官之作,旨在通过物种观察反思人性,该作将大自然置于叙事中心,书中涉及百余种植物、数十种鸟类与昆虫,从鳑鲏鱼群到黄腹角雉,从捕蛙人、抓蛇人到山林里的种地人,物种的观察始终与人性的反思交织在一起。
傅菲告诉读者,他在大茅山生活了整整五年,几乎走遍了山脉两侧的河流与荒村。那些曾经“走过”的自然场景,会在作家内心产生强烈的情感爆发力。傅菲坦言,“真正走在自然中,会让人重新理解什么是美、什么是生、什么是死。行走其中,我们不仅仅在享受它的宁静,享受那种自然的色彩带给我们眼睛的洗涤感,更重要的是,我们从中能够审视我们生命的无常和有常,审视生命从开始到终结的整个过程。”
分享结束后,围绕作家与土地的关系、好作品的品质等话题,傅菲、沈书枝还与现场读者交流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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